…是我？”
他點頭。
“這個笑臉……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嘴巴一張一合，終于擠出兩個字：
“你……笑。”
眼淚掉下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上輩子我有多久沒笑過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我連笑都不會了？
我媽說我從小就不愛笑，說我性格悶，說我不如弟弟活潑討喜。
不是不愛笑，是笑給誰看？
我擦了把臉，低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三個月大嬰兒的眼睛。
“你想讓我笑？”
他點頭。
我扯了扯嘴角。
他皺眉。
那表情分明在說：這不算。
我忍不住真的笑了。
這次是被他逗笑的。
一個小鼻嘎，皺著臉嫌棄我笑得太假。
他看到我笑，也跟著彎了彎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不是嬰兒無意識的咧嘴，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落在他的小臉上，把那層細軟的胎毛染成了金色。
我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你是不是跟我一樣？”
他眨眨眼。
“也是重生的？”
這次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看著我，目光很深，深到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可能他只是吃了藥丸后有了超常的認知能力，不一定是重生。
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那天晚上，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路過嬰兒房看了一眼。
他還醒著。
借著月光，我看到他在翻那本便簽紙。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認真。
三個月大的嬰兒，在看書？
我退回廚房，沒驚動他。
洗完碗，我又路過一次。
他把便簽紙翻到了一張空白頁，然后用筆在上面畫了一串數字。
我看不清是什么數字。
但那個架勢，不像是在畫畫。
像是在寫。
寫一篇很長很長的東西。
第五章 早醒的代價
接下來的三天，我弟的變化大到我媽都注意到了。
第一天。
他不再無緣無故哭鬧。
嬰兒哭鬧的理由很充分：餓了、尿了、困了、難受了。
但我弟從那天起就沒無緣無故哭過。
他會在我媽端著奶瓶走進來的時候，提前張嘴等著。
會在尿布濕了之后，用腳蹬床板發出信號。
會在困了的時候，自己閉上眼就睡，不用哄，不用抱，不用搖。
我媽覺得很奇怪：“這孩子最近怎么這么好帶？”
我把奶瓶遞給她，沒說話。
第二天。
他開始觀察。
不是嬰兒那種懵懂地看，而是有目的性地觀察。
我媽在打電話，他就豎著耳朵聽。
我爸在看電視，他就盯著電視屏幕，偶爾皺眉，偶爾搖頭。
有一次我爸在看一個選秀節目，里面一個選手唱跑調了，我弟竟然翻了個白眼。
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翻白眼。
我爸沒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第三天。
他開始交流了。
不是語言，是動作。
我媽抱他的時候，他會伸手摸我**臉，動作很輕很慢，像在辨認。
我爸抱他的時候，他從不哭，但也不笑，就那么面無表情地被抱著，像個審視領導的小干部。
唯獨我抱他的時候，他會放松。
整個人軟下來，靠在我懷里，小手抓著我的衣領，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有太多內容了。
三天時間，足夠讓我確認一件事。
我弟不是單純地“開智”了。
他是真的記得什么。
或者說——他真的經歷過。
但我不敢深想。
因為如果他是重生的，就意味著上輩子他記得所有的事。
記得我給他寄的每一分錢。
記得我發的每一條消息。
記得我的葬禮。
記得我媽哭得站不起來。
記得我爸扇自己耳光。
然后他重生成了一個嬰兒，困在這副小小的身體里，動彈不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種折磨，比死還難受。
**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系統自從那次報警后就再也沒說過話，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我甚至懷疑它是不是被我氣跑了。
月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嬰兒房那邊傳來細微的動靜。
我起身走過去。
月光正好落在嬰兒床上。
我弟沒睡。
他坐在那兒——三個月大的嬰兒，自己坐起來了。
他靠著枕頭，手里拿著那根筆，正在便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