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二夫人叫來問。”
我輕聲提醒。
“將軍，春社宴前動二夫人，族親會說侯府新婦一進門就挑事。”
賀蘭照瞪我。
“你怕了？”
“我怕侯爺為難。”
裴硯川看了我一眼。
賀蘭照冷哼。
“我不怕。我去叫。”
她轉身就走。
銀杏急得跺腳。
“姑娘，她又搶你的功勞。”
我摸了摸茶杯邊緣。
“搶吧。”
半個時辰后，二夫人在壽安堂哭得滿屋都是聲。
“我一個寡婦，幫侯府操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照兒，你如今拿幾本破賬逼我，是新夫人教你的？”
賀蘭照剛要說話，二夫人已經撲到老夫人腳邊。
“大嫂，我知道我礙了新夫人的眼。她年輕貌美，又會哄侯爺，進門第二日就容不下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站在門邊，還沒來得及行禮。
裴硯川沉聲問：“玉綾，這事與你有關？”
我看著他。
姨娘說，男人問你信不信他時，多半已經不信了。
我笑了笑。
“侯爺覺得有關，那便有關。”
二夫人哭完，賀蘭照沒受罰。
受罰的是我。
老夫人說我進門就生事，讓我去佛堂抄經靜心。
裴硯川沒反對。
我跪在佛堂里，面前擺著紙筆。
銀杏在窗外壓著聲音罵。
“明明是賀蘭將軍去查賬，二夫人一句話就全推姑娘身上。侯爺也不問清楚。”
我蘸墨。
“問了。”
“他那也叫問？”
“他問我有關沒有。我說他覺得有關便有關。”
銀杏氣得要哭。
“姑娘為什么不解釋？”
我落下第一筆。
“解釋給愿意聽的人才有用。”
佛堂外有人輕咳。
裴硯川站在門邊，手里拿著一件披風。
銀杏立刻閉嘴。
他把披風遞進來。
“夜里涼。”
我沒接。
“侯爺不怕我用披風勾人？”
裴硯川的手停在半空。
“賀蘭照說話過了，我會讓她向你賠禮。”
“不用。”
“你還在氣。”
我抬起頭。
“我若氣，侯爺會罰她嗎？”
他沉默。
我明白了。
賀蘭照隨他在北地多年，替他擋過刀，救過命，是他的袍澤，是老夫人眼里半個女兒。
我只是賜婚來的新婦。
新婦委屈，忍忍就過去了。
袍澤委屈，會寒了將士的心。
裴硯川把披風放在門檻上。
“春社宴在即，別鬧得難看。”
我笑了。
“侯爺放心，我最會讓男人不難看。”
他臉色一沉。
“沈玉綾。”
我低頭繼續抄經。
他走后沒多久，窗紙被人輕輕叩了三下。
銀杏從墻邊取來一個小竹筒。
里面只有一張極薄的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魚已入網。
銀杏看得發懵。
“姑娘，什么魚？”
我把紙放進燭火里。
“偷吃侯府的人。”
春社宴前一日，賀蘭照親自來佛堂。
她穿著新裁的朱色騎裝，腰封上嵌著銀片。
“明**不用去了。”
我抬頭。
“宮里點名要我去。”
“你病了。”
她丟下一包藥。
“吃了，睡一日。春社宴我替侯府去。”
銀杏沖進來擋在我面前。
“你憑什么讓夫人吃來路不明的藥？”
賀蘭照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下人插什么嘴。”
我站起來。
銀杏捂著臉，眼淚啪地掉下來。
賀蘭照看著我。
“怎么，心疼了？你若真心疼她，就乖乖病著。否則明日宴上，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姨娘是什么貨色。”
我盯著那包藥。
“你查我？”
“侯爺身邊不能有不干凈的人。”
她把藥推到我腳邊。
“沈玉綾，別把你在梨香院學的東西帶進侯府。侯爺心軟，我不軟。”
我彎腰，撿起藥包。
“將軍說得對。”
賀蘭照得意地笑了。
“這才像話。”
她轉身離開。
銀杏哭著抓住我的袖子。
“姑娘，不能吃。”
我把藥包拆開，聞了聞。
“不是毒，只會讓人起疹子發熱。”
“那也不能吃。”
我把藥粉倒進旁邊的花盆。
“誰說我要吃？”
銀杏愣住。
我看著花盆里的濕土。
“明日宴上，有人要病。”
春社宴設在御苑。
我穿了一身月白衣裙，頭上只戴一支玉簪。
賀蘭照看見我時，手里的馬鞭差點折斷。
“你怎么來了？”
我扶著銀杏的手下車。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