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在這里，我疼。”
我的身體穿了過去。
爸爸嘆氣：“孩子還小，慢慢教。她人呢？”
媽媽看向我的小房間，門關著。
“還能去哪？躲屋里生氣唄。小小年紀，脾氣比天大。”
爸爸走過去敲門。
“晴晴，出來，跟媽媽認個錯。你是姐姐，要照顧弟弟。”
屋里靜悄悄。
我站在爸爸旁邊，一遍遍說：“我不在里面，我在機器里。”
沒人聽見。
媽媽看見墻角我的小竹籃，里面裝著我撿了很久的彩色石頭。
她沖過去，一把抓起竹籃，把石頭全倒進雞食盆。
“你不出來就待著反省。你最喜歡的東西，一個都別想要。”
石頭掉進剩飯菜湯里，咕咚咕咚。
我明明已經不會流眼淚，臉上還是疼得發麻。
爸爸趕緊攔她。
“別嚷了，小安剛睡。吵醒了又要哭。”
媽媽一聽弟弟，立刻壓低聲音。
她轉頭盯著我的房門，咬牙說：“行，那就讓她死在里面算了。”
我站在門口，第一次覺得，原來媽**話也會成真。
夜里，弟**醒了，哭得很響。
媽媽抱著他在堂屋轉圈，嘴里一聲聲哄。
“小安不哭，媽媽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爸爸去燒水，經過院子時，看了眼還在轉的傳送帶。
他停住。
我飄到他面前，用盡力氣喊：“爸爸，關掉它，求你看一眼。”
爸爸拍了拍腦袋。
“這機器怎么還開著？電費不要錢啊。”
他走到開關旁。
我的心一下提起來。
只要他往碎茶機那邊看一眼，他就能看到。
他伸手關了傳送帶。
院子終于安靜了。
爸爸轉身要走，又被地上一只鞋絆了一下。
那是我的鞋。
鞋面被傳送帶磨破了，鞋帶斷了一半。
爸爸彎腰撿起來，看了看，臉色有點不對。
媽媽抱著弟弟出來。
“你磨蹭什么？小安要喝水。”
爸爸拿著鞋，問：“晴晴的鞋怎么在這？”
媽媽掃了一眼，煩得很。
“她故意丟那兒嚇唬人唄。你還不了解她？今天鬧這一出，就是想讓我們心疼她。”
爸爸沒動。
媽媽語氣重了些。
“林大勇，你別又心軟。她今天敢害弟弟，明天就敢把小安推井里。你要是護著她，我跟你沒完。”
爸爸把鞋放到窗臺上。
“明天再說。”
我盯著那只鞋。
爸爸明明已經覺得不對了。
他還是走了。
那一晚，我跟在他們身邊，看著媽媽給弟弟喂水，給弟弟擦汗，親弟弟的額頭。
弟弟睡熟后，爸爸小聲說：“要不去看看晴晴？”
媽媽把碗重重放下。
“看什么？她不就是等你低頭嗎？你去看了，她以后更無法無天。”
“可她一天沒吃飯。”
“餓一頓死不了。她要是真知道錯，自己會出來。”
爸爸沒再說話。
我站在門邊，輕輕說：“我已經出不來了。”
清早，奶奶來了。
她手里拎著一籃雞蛋，進門就問：“小安咋樣？我的大孫子胳膊還疼不疼？”
媽媽忙把弟弟抱出來。
奶奶看著弟弟打著夾板的胳膊，臉沉下來。
“林晴呢？讓她出來。”
爸爸說：“還在屋里。”
奶奶把雞蛋往桌上一放。
“六歲就會害弟弟了，長大還得了？開門。”
媽媽拿鑰匙去開我的房間。
門開了。
床鋪整整齊齊。
我的小枕頭上還放著昨天沒扎完的小辮繩。
屋里沒人。
媽媽先是一愣，接著聲音拔高。
“林晴！”
爸爸沖進去，掀被子，拉柜門，連床底都趴下看。
奶奶罵：“躲哪兒去了？小丫頭片子還敢玩離家出走。”
媽媽跑到院子里喊我的名字。
“林晴，你給我出來。你再不出來，我把你畫的本子全燒了。”
我站在碎茶機旁，看著他們找遍每個角落。
爸爸忽然看向麻袋。
那袋茶粉比平時鼓得不正常。
他走過去，手剛碰到袋口，媽媽就叫住他。
“你別管那些了，先去村口看看。她肯定跑去小賣部了，她一生氣就去那兒買糖。”
爸爸停下手。
“也是。”
我看著他的手離開袋口。
奶奶冷笑。
“找啥找？讓她在外面凍一凍，知道家里好了，自然回來。”
媽媽急著說：“她才六歲。”
奶奶瞪她。
“你現在知道她六歲了？她推小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