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想想自己六歲？”
媽媽臉上那點慌立刻沒了。
“媽，你說得對。她就是欠教。”
爸爸騎車出去找我。
他去了小賣部，去了村口大槐樹，去了***門口。
每一個地方都沒有我。
小賣部的趙嬸說：“晴晴昨天沒來。我還奇怪呢，她平時路過都會跟我打招呼。”
爸爸問：“你真沒見？”
趙嬸擦著柜臺。
“真沒。大勇，你臉色咋這么難看？孩子丟了？”
爸爸立刻說：“沒有，她鬧脾氣，躲親戚家了。”
趙嬸放下抹布。
“六歲娃能躲哪兒？你們別耽誤，趕緊找?！?br>爸爸沒接話，騎車走了。
我坐在車后座，像以前他帶我去鎮上買糖那樣。
風穿過我的身體。
我問他：“爸爸，你為什么不說我不見了？”
爸爸聽不見。
他只把車騎得更快。
到了家，媽媽正抱著弟弟喂粥。
“找到了嗎？”
爸爸搖頭。
媽**勺子停在半空。
奶奶一拍桌子。
“報警干啥？傳出去人家說我們林家女兒壞，還跑丟了，以后小安怎么抬頭？”
爸爸低聲說：“先別驚動人。我再去河邊找找。”
媽媽忽然沖到我房間，翻出我的畫本。
她一頁頁撕。
“你不是能躲嗎？我讓你躲?！?br>畫紙落了一地。
第一張是爸爸媽媽牽著我，旁邊還有個小小的弟弟。
我在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全家人永遠在一起。
媽媽撕到那一頁時，動作頓了頓。
奶奶搶過去，扔進灶膛。
火苗一下竄起來。
“女孩就是不能慣。你看看，慣出禍了吧?！?br>我站在火邊，看著我的家一點點燒成灰。
中午，村里的廣播響了。
不是找我。
是喊各家交茶葉加工費。
爸爸從河邊回來，褲腿全是泥，手里拿著我的**。
那**被他在院門口的泥里找到。
他進門時，媽**臉白了。
“你在哪兒撿的？”
“門口?！?br>“她肯定出去了?！?br>爸爸看她。
“院門昨天下午是鎖著的。”
媽**聲音卡了一下。
奶奶立刻插話：“墻那么矮，爬也爬出去了。小孩子骨頭軟，啥地方鉆不出去？”
我看著兩米多高的墻。
爸爸也看向墻。
他的嘴動了動。
媽媽抱緊弟弟。
“林大勇，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
爸爸說：“我沒這么說?！?br>“你就是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害了她？我只是讓她跑一會兒，我能想到她不下來嗎？”
爸爸沉默了。
媽**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我生她養她六年，她害我兒子，我還不能教訓？你現在拿這種眼神看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弟弟被吵醒，哇哇哭。
奶奶趕緊抱過去。
“哎喲我的寶，別怕，奶奶在?！?br>爸爸低頭看著**。
“我再去找?！?br>他剛轉身，院外有人敲門。
趙嬸帶著村長來了。
趙嬸一進門就問：“晴晴找著沒有？”
媽媽搶先說：“找著了，去她外婆家了?！?br>趙嬸盯著她。
“我剛從**家回來，**說沒見?！?br>媽**臉像被人抽了一下。
村長看向爸爸。
“大勇，孩子真不見了，就不能瞞。趕緊報上去，拖久了出事，你們后悔都來不及?！?br>奶奶立刻擋在前面。
“報什么？家里小孩鬧脾氣，多大點事。村長，你別上綱上線。”
趙嬸指著院墻。
“六歲孩子能翻這墻？你們自己信嗎？”
媽媽突然吼：“她就是能。她心眼多得很。”
院里一下靜了。
我看見爸爸的手慢慢握住那枚**。
村長的目光落到碎茶機旁那袋茶粉上。
“這袋子怎么鼓成這樣？”
媽媽臉色猛地變了。
她擋過去。
“昨天剛碎的粗茶，沒來得及扎口?！?br>村長皺眉：“打開看看?！?br>奶奶尖聲說：“你憑啥翻我們家東西？”
趙嬸已經走了過去。
媽媽沖上去拉她。
“別碰！”
這一聲太急。
院門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都停住了。
趙嬸盯著媽**手。
“王蘭，你怕啥？”
媽媽松開手，臉上擠出笑。
“我怕你弄臟衣服?！?br>村長沒再問，彎腰去解麻袋口。
爸爸站在旁邊，沒有攔。
我站在麻袋前，第一次希望他們打開，又害怕他們打開。
麻袋剛松開一半，弟弟在屋里哭了。
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