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念念，多吃點菜。”
陳雨用叉子戳著奶油，大聲宣布：“媽，我們老師說，不能偏心。”
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話多，你姐不愛吃甜的。”
我低頭，用勺子把那塊邊角蛋糕碾碎，一點一點，碾進米飯里。
我不愛吃甜的。
這個家里，只有媽一個人這么說。
陳雨的勺子伸過來，從我碗里舀走一勺混著蛋糕的米飯。
“姐，我嘗嘗你的。”
她吃進嘴里，然后皺起眉頭：“呸，真難吃。”
她把勺子扔回我碗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媽看見了，只是笑：“你這孩子，跟你姐鬧什么。”
她又給陳雨的碗里夾了一個大雞腿。
那只雞，只有兩個腿。
另一個，在媽自己的碗里。
飯后，我回到房間，打開我的小本子。
我寫：蛋糕，邊角。雞腿，無。
這個本子，我叫它賬本。
家里所有東西，好像都分成兩份。
一份是好的，給陳雨。
一份是剩下的，給我。
新衣服，陳雨先挑，她挑紅色，我就穿藍色。
蘋果，爸只買回來一個，媽會洗干凈，削好皮，切成小兔子形狀，放進陳雨的書包。
我問過一次：“媽，我的呢？”
她正忙著給陳雨梳辮子，頭也不回：“你姐不愛吃水果。”
又是這句話。
我不愛吃什么，不想要什么，喜歡什么，她都替我決定好了。
我不需要開口。
我只需要接受。
我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地記。
這些事很小，小到說出去都顯得我小氣。
可這些小事，像砂紙，一天一天，磨著我的心。
直到它磨平了，磨硬了，再也感覺不到疼。
只剩下賬本上，一行一行，黑色的字。
02
賬本記了十二年。
從一個小本子，換成了一個大本子。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也是陳雨十八歲生日。
那天是周六，我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個周末。
家里請了客，來的都是親戚。
客廳里很熱鬧，所有的祝賀都涌向陳雨。
“小雨越長越漂亮了！”
“聽說這次考得不錯，想好去哪個大學了嗎？”
陳雨穿著一身名牌連衣裙，被圍在中間，像個公主。
她大聲說：“我想去北京，學服裝設計！”
姑姑立刻夸張地拍手：“哎喲，設計師！那可是大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