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數碼城守了三年柜臺，連租金都快交不起了。直到他那個從小被診斷為發育遲緩的十歲妹妹，用二十分鐘清空了他積壓半年的二手破爛。
“這臺機子換過國產屏，但主板沒動過。你平時只刷短視頻，這塊屏反而護眼，省下三百塊錢剛好能給它配個好點的防摔殼。”
看著顧客痛快掃碼付款，陳默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丫頭，到底瞞著我看了多少東西？

陳默從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回來時，下午的市場廣播剛好響過。
他遠遠看見自己那個冷清的二手手機柜臺前，破天荒地擠了三四個人。
陳默心里猛地一沉。
壞了，肯定是那些翻新機出問題，人家找上門退貨了。
他撥開人群擠進去，卻看見十歲的妹妹陳星正對著一個夾著公文包的男人說話。
男人手里拿著一臺邊框掉漆的舊手機。
陳星一點也不認生，聲音脆生生的。
“叔叔，這機子叫長續航版，電池容量大，信號特別穩。就是處理器老了點，您要是用來打大型游戲，肯定卡得沒法看。”
陳默愣在原地。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這丫頭，什么時候學會看機型配置的？
凌晨五點，陳默就醒了。
他根本睡不踏實。
滿腦子都是這個季度的柜臺租金。
五千塊錢。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可他這個破柜臺，上個月總共就賣出去兩臺舊機器，凈賺不到四百塊。
外婆在隔壁小床翻了個身，咳嗽了兩聲。
“又愁租金呢？”
“沒事，外婆你再睡會兒。”
陳默輕手輕腳爬起來，穿上外套。
出租屋里陰冷潮濕。
他喝了口涼白開，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發緊。
數碼城這時候還沒開門。
陳默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電動車，載著一箱子收來的二手破爛，在冷風里往市場趕。
到了市場，陳默把柜臺的卷簾門拉開。
他賣的東西很雜。
有兩百塊的老年機，有五百塊的備用機，還有些充電線、手機殼之類的配件。
都是些利潤薄得像紙的便宜貨。
問題是，連這些都賣不出去。
隔壁柜臺的老板娘王艷早就到了。
她賣貼膜和高仿配件，嗓門大得能穿透半個市場。
看見陳默過來，王艷正對著鏡子涂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