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開機的一瞬間，像是決堤的洪水，信息和未接來電提示瘋狂涌入，屏幕在震動中幾乎要從我手里跳出去。
一百六十七個未接來電。
一百六十六個來自同一個名字。
周遠。
最后一個，來自林喬。
我劃開屏幕，先點開了那個唯一不同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祖宗，你總算開機了！你玩什么失蹤？再不回話，我真要報警了！”
林喬的聲音像***，帶著焦急和一絲如釋重負。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聲音有些沙啞。
“沒事，就是想睡個覺。”
“睡覺？沈知夏，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醫院現在已經炸了！你那個小安的手術，昨晚被停了！手術室空出來給許芊芊做臉，今早孩子感染加重，家屬和志愿者都堵在門口！”
我沉默著，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哦。”
“哦？你就一個哦？周遠從昨晚開始瘋了一樣找你，手術科那幫人通宵守著，現在沒人敢上臺。你知道他在會議室罵人的樣子嗎？茶杯摔了三個，護士長都被他罵哭了！”
我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周遠，永遠都是那副溫潤體面的樣子，即使發火，也像是在替所有人做正確決定。
“他訂婚了。”
我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過了幾秒，林喬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壓低了火氣。
“我知道。他昨天晚上在院內群發了照片，說和許芊芊好事將近。這事辦得真不是人。但是你為這事關機？這不像你。”
“辭職報告我半個月前交了。”
我糾正她。
“那也太巧了。你前腳辭職，后腳他給許家千金修臉，還把孤兒的臺子撤了。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他為了拿許家的捐樓名額，連孩子命都能往后排。”
許芊芊。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扎在我已經麻木的地方。
我笑了笑，沒讓聲音里的苦澀流出來。
“挺好的，郎才女貌。”
“好個屁！許芊芊是什么好東西？去年割壞了臉，跑了三家醫院沒人敢接。周遠倒好，把你排了兩個月的重癥手術撤掉，親自給她補。補完還在群里發合照，配文就兩個字，珍重。”
珍重。
我就是看到了那張照片，才默默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