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那天，她笑我去擺攤
離婚證拿到手那天，林曉曼問我最后一個問題。
“陳遠山，你以后靠什么活？”
我把紅本放進兜里。
“擺攤。”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
是憋了很久，終于忍不住的嘲笑。
“你都快三十九了，還去擺攤？”
“陳遠山，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丟人。”
我沒說話。
民政局門口風很大。
她穿著一件米色大衣，妝很精致。
我穿著舊夾克，袖口洗得發白。
我們站在一起，確實不像夫妻。
更像兩個早就不該站在一起的人。
林曉曼看我不說話，語氣更冷了些。
“房子我不要了，車也不要了。”
“存款就那點，我也沒跟你搶。”
“我只希望你以后別再拖累我。”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她皺眉。
“你每次都這樣。”
“我說什么，你都只會說知道了。”
“結婚八年，你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倉庫主管干了八年，一個月七千多。”
“我跟你說換工作，你說穩定。”
“我讓你考證，你說沒時間。”
“我讓你學管理，你說學不會。”
她越說越快。
像這些話憋了很多年。
“陳遠山，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嗎？”
我看著她。
她一字一句道：
“你身上沒有光。”
我沉默了一下。
忽然覺得這句話挺熟。
結婚前，她不是這么說的。
那時候我在酒店后廚。
一天站十幾個小時。
炒菜，切配，熬湯，做夜宵。
一身油煙味。
她第一次吃我做的牛雜砂鍋，辣得直吸氣，卻連湯都喝完了。
她那時紅著眼眶說：
“陳遠山，你做飯的時候，眼里有光。”
后來結婚。
她說廚子太累，也沒前途。
說她不想以后自己的丈夫一身油煙味。
我聽了。
辭了后廚。
找了個倉庫主管的工作。
工資不高，但穩定。
八年過去。
油煙味沒了。
光也沒了。
林曉曼見我還是不說話，失望地搖了搖頭。
“算了。”
“反正以后跟我也沒關系了。”
她拿起包，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陳遠山。”
“嗯。”
“別真去擺攤。”
她回頭看我。
“太難看。”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