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實在著急，就先借一借，以后再說。"
陳桂花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表揚一條聽話的狗。
我看著客廳里這一家人，茶幾上的蛋糕和水果，電視里的笑聲，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周偉手里那串保時捷鑰匙上，金屬標志反射出一小片光斑，晃了我一下眼。
我轉身走了。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一個老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說話很慢。
"是婉晴吧？我是你公公。***病，怎么樣了？"
我愣了一下。
公公周鐵生，退伍老兵，常年住在老家鄉下，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面。他和陳桂花的關系一直不好，據說已經分居十幾年了。在這個家里，幾乎沒有人提起他。
"爸，我媽在等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缺多少？"
"三十萬。"
又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
然后掛了。
沒說幫，也沒說不幫。
語氣平得像一面老墻。
我站在單元樓下，握著手機，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也許只是一個客套的問候。
畢竟，他在這個家里連說話的份都沒有。
**天。我一大早趕回面館開門。
不開不行，每天的流水是我現在唯一的指望。萬一有奇跡呢，萬一能湊夠呢。
面館不大，在菜市場旁邊的一條巷子里，三十多個平方，六張桌子。
招牌上寫著"周記牛肉面"，那個"周"字是陳桂花非要加的，說嫁到周家就得姓周。
其實所有的方子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牛骨湯要熬八個小時，凌晨四點起來下骨頭。辣椒油用三種辣椒配，鐵鍋慢火煉，不能著急。臊子肉選的是牛腱子，切丁之后先鹵再炒，裹上一層醬色才起鍋。
三年下來，回頭客越來越多，早市那兩個小時，六張桌子要翻三四輪。
今天照常忙完早市，我正在后廚收拾灶臺，門簾一掀，進來一個人。
陳桂花。
她穿著一件棗紅色羽絨服，燙著大卷頭發，臉上撲了粉，嘴唇涂得紅艷艷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隔壁雜貨店的趙嬸，一個是菜市場管停車的**。
陳桂花進來之后沒坐下，站在收銀臺旁邊，伸手拍了拍收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