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跪著，抬頭看我，滿臉都是淚和鼻涕。
“周，周阿姨，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br>我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三年。
她罵我孤老婆子，罵我沒兒沒女，罵我活該。
她克扣我的飯菜，冬天不給我加被子，我生病了她說我裝的。
三年，我一句話沒說過。
“你不是不知道?！蔽艺f，“你是覺得我沒人撐腰。”
她愣住了。
“你覺得一個沒兒沒女的老**，好欺負?！?br>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錯了?！?br>我沒再看她，繼續往外走。
走廊里，其他護工貼著墻站，大氣不敢出。
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車，車牌號我沒細看。
陳安扶我上了后座，自己坐到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臉還是疼的。
但心里，三年來第一次覺得松快。
“師娘?！标惏驳穆曇魪那懊鎮鱽?，“去哪？”
“回家?！?br>“哪個家？”
我睜開眼。
“老房子?！?br>陳安沉默了一下。
“師娘，那房子三年沒人住了?！?br>“我知道?！?br>“要不先去我那兒？嫂子早就把房間收拾好了?！?br>“不用?！蔽艺f，“回老房子。先回去看看?！?br>他沒再勸，對司機點了點頭。
車子發動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養老院大門，那塊寫著“夕陽紅敬老院”的牌子越來越小。
三年前我住進去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里。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請問是周玉蘭女士嗎？”
“我是。”
“**，我是城南公證處的工作人員，關于您丈夫周遠山先生的遺囑，有一些新的情況需要跟您當面確認?！?br>我的手頓了一下。
周遠山。
我死了五年的丈夫。
“什么情況？”
“電話里不方便說，您能來一趟嗎？就在城南公證處。”
“好。”
我掛了電話。
陳安從后視鏡里看我。
“師娘？”
“去城南公證處。”
“出什么事了？”
我沒回答。
周遠山的遺囑，三年前不是已經執行完了嗎？
那時候公證處的人說得很清楚，所有財產歸我。
但緊接著，我那個從沒見過面的“繼女”就冒了出來。
拿著一份新的遺囑。
說周遠山把所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