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活動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人回答。
安靜得能聽見孫麗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再問一遍。”他往前走了一步，“誰打的我師娘？”
孫麗的身體在發抖，跪在地上往后縮。
“我，我不知道她是。”
“我問你誰打的。”
“是我，是我打的，但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看著這一幕，心里很平靜。
三年了。
三年的忍氣吞聲，三年的低聲下氣。
不是因為我沒有辦法。
是因為我不想麻煩任何人。
年輕人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輕輕握住我的手。
“師娘，疼不疼？”
我搖搖頭。
“不疼。”
他的眼眶又紅了。
“您受委屈了。”
“沒事，小傷。”
他站直身體，對身后的人說了一句話。
“叫院長來。”
不到三分鐘，養老院院長老趙一路小跑過來。
他穿著羽絨服，拉鏈都沒拉好，顯然是從辦公室沖出來的。
進門看到那幾身軍裝，臉上的表情和孫麗一模一樣。
“這，這位同志，有什么事？”
“你是院長？”
“是是是，我是。”
年輕人指了指我的臉。
“看看。”
老趙湊過來，看到我腫起來的臉和嘴角的血，臉色變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
“你的護工打的。”
老趙猛地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孫麗。
“孫麗！你干了什么？”
孫麗哭出聲來。
“院長，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啊，她平時就是個普通老**。”
“普通老**你就能打？”老趙的聲音都劈了，“你瘋了？”
我看著老趙的表情，想笑。
三年了，我在這里被孫麗罵過多少次，他什么時候管過？
每次我反映情況，他都是那句話。
“周阿姨，孫麗就是嘴不好，人不壞，您多擔待。”
現在倒急了。
年輕人沒理會老趙的表演，轉身對我說。
“師娘，走吧，車在外面。”
我點點頭，慢慢站起來。
腿有點麻，坐太久了。
年輕人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慢點。”
我拍拍他的手。
“陳安，我沒那么老，還走得動。”
他笑了一下，但眼睛里還是紅的。
我往外走，經過孫麗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