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剛做完手術(shù)，醒來第一句話是想吃我包的小餛飩。
我想著兒子家離醫(yī)院近，借他廚房煮一鍋。
兒子在電話里支吾了半天。
“媽，清清不喜歡家里有油煙，你去樓下買吧。”
我求了兩句，他才把門禁發(fā)給我。
門開時，兒媳許清清戴著口罩，眉頭皺得能夾住紙。
餛飩煮好，她從柜子最底層拿出兩個碗。
“媽，這是你和爸用的，我潔癖，家里餐具不跟外人混。”
老伴只吃了半碗，我端著保溫桶下樓。
電梯門關(guān)上前，我想起圍巾落在餐桌旁，折回去取。
門沒關(guān)嚴，許清清的聲音從里面砸出來。
“周啟，這次我讓她用貓砂盆旁邊那個舊碗吃，下次再敢進門，我讓她連門口都站不了。”
我手里的保溫桶磕在墻上，湯水灑出來，燙得手背發(fā)疼。
原來我捧給老伴的，不是家里備用碗。
是他們家貓?zhí)蜻^藥的碗。
我把圍巾拿回來，沒哭。
他們嫌我臟。
那我也該讓他們知道，沒有我這雙臟手，他們連干凈飯都端不上。
我站在門外緩了半晌。
手背上起了一片紅，湯水順著保溫桶往下滴。
屋里周啟壓著嗓子說：“你小點聲，我媽還沒走遠。”
許清清哼了一聲。
“怕什么？她一個鄉(xiāng)下老**，給她口熱湯喝就是抬舉她。你別忘了，咱們這個房子是婚前說好給我的，她一天到晚往這里跑，誰受得了？”
周啟沒反駁。
我的指節(jié)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還是敲了門。
里面安靜了一瞬。
周啟來開門時，圍裙還掛在許清清身上。
“媽，你怎么又回來了？”
我看著他身后的餐桌。
剛才那只碗不見了。
廚房垃圾桶蓋著，邊上露出一點藍色陶瓷邊。
我說：“圍巾落了。”
許清清坐在沙發(fā)上，捏著遙控器，連起身都懶。
“媽，下次拿東西記清楚。我們家剛消過毒，來回開門臟空氣都進來了。”
周啟扯了扯她的袖子。
“清清。”
她把袖子抽回去。
“我說錯了嗎？**今天煮餛飩，灶臺擦了三遍都還有味兒。”
我彎腰撿起圍巾。
圍巾上沾著一根貓毛。
那只貓蹲在陽臺籠子里，旁邊空著的碗架正好缺一個碗。
我看向周啟。
“**還等著吃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