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眉頭擰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水溫不夠冰。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低頭看我，目光從我沾著灰的勞保鞋掃到我汗濕的額頭，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就要往小劉那邊看。
"陸景深？"我開口。
他腳步頓住，重新看我。
"你是？"
"蘇念。三號車間主管。陸董讓我負責你的入職安排。"
他收回目光，快到像是覺得我這個信息不值得多看一眼。"車間主管？"
"對。"
"我以為會是人事部門的人來對接。"
"人事管發工資。進了車間，歸我管。"
我抬手，把那件疊好的藍色勞保服遞到他面前。油漬那一塊剛好正沖著他。距離太近，衣服蹭到了他西裝袖口，留下一小條灰黑色的印子。
他低頭看了看袖口那條印子，再看看那件皺巴巴的藍色工服，抬起頭看我，金屬框眼鏡后面的目光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一個極其不好笑的玩笑。
"陸董說了，"我說，"不擰滿一萬顆螺絲，你連上二樓辦公室的資格都沒有。"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雙全新的棉線手套，擱在工服上面。
"廠區往里走三百米，右轉第二個門就是。換好衣服到我工位報到。手腕上那東西建議摘了，容易卷進機器里。"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被訓練了二十多年絕不會被忽視的底氣。
我停下來，沒轉身。
"蘇念，是吧？"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件藍色勞保服的衣角，像捏一塊用過的擦機布，然后松手。衣服落在我腳邊的水泥地上。
"你可能搞錯了什么。我回來是接手戰略發展工作的。流水線，"他停了一下，"那是車間工人干的事。"
我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疊好，塞進他懷里。
"你說的戰略部在二樓。我管的車間在一樓。陸董的原話是，先下一樓，再上二樓。你要是有意見，他手機號你比我清楚。"
他看著我，眼鏡后面的表情換了一層。從"你在開玩笑"變成了"你居然是認真的"。
"我父親的電話我會打。但你最好確定你傳達的信息是準確的。因為如果不是，這件事的后果，不是你一個車間主管扛得起的。"
我看著他。
"工服換好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