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樓下的老孫兩口子，還有沈建國的生意伙伴方建華。
方叔帶了兩瓶酒。
餐桌擺滿了菜。糖醋排骨、油燜大蝦、紅燒魚，還有一只燉了整下午的雞湯。
這些菜，在我的記憶里只出現過三次。
沈若萱過生日的時候。沈建國談成一筆單子的時候。趙秀蘭娘家來人的時候。
今天是**次。
"來來來，舉杯。若萱這孩子爭氣，保送華清大學，咱們老沈家祖墳冒青煙了。"方建華端起酒杯，說話聲音很大。
沈建國跟著舉杯，臉上的笑繃得有點緊。
趙秀蘭坐在沈若萱旁邊，不停地往她碗里夾菜。
我坐在桌子最邊上，靠近廚房門的位置。面前的碗筷是我自己擺的。沒有人替我夾菜。
王阿姨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沈若萱，嘴巴動了一下，最后只是低頭喝了口湯。
老孫的老婆張嫂嗓門大，夾了一筷子魚肉，一邊嚼一邊說："若萱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我早看出來了。知意呢？知意以后有什么打算？"
趙秀蘭接過話："知意的成績走不了保送，打算明年再看看吧。先在家里幫幫忙。"
張嫂點頭，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東西。
同情還是幸災樂禍，我分不太清。
沈若萱放下筷子，轉頭看我，聲音柔軟得像棉花糖。
"姐姐，你別難過。等我上了大學，我給你寄特產。"
飯桌上幾個大人都笑了。
方建華拍了拍沈建國的肩膀："養了兩個女兒，一個爭氣的就夠了。知意這孩子老實本分，以后找個踏實工作也挺好。"
沈建國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沒看我，低頭扒了一口飯。
我也低頭扒飯。
米飯有點硬。趙秀蘭今天忙著做菜，飯沒燜夠時間。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陸老師。
我按掉了。
又震。
又按掉。
沈若萱看過來："姐，誰找你？"
"推銷電話。"
她笑了笑，繼續吃蝦。
飯后我洗碗。
十一個碗，六個盤子，筷子數不清。
水龍頭的水很涼。
洗到第三個碗的時候，沈建國走進廚房，站在我身后。
"知意。"
"嗯。"
"你，你別怨**。她也是為了若萱好。"
"我知道。"
他站了一會兒，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