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西裝外套仔仔細細裹住陳宛宛母子，又打著傘送他們上了車。
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沒有看泥坑里抽搐的女兒一眼。
我跪在泥水里，死死抱住陸澤的腿。
"送瞳瞳去醫(yī)院，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發(fā)高燒會死人的！"
陸澤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就像在看一坨擋路的爛泥。
他一腳踢開我的手。
"小寶感冒了吹不得風(fēng)，你帶個賠錢貨去擠公交吧！"
陳宛宛從車窗里探出頭來。
"姐姐，男孩子嬌貴，你就體諒一下澤哥吧。"
她捂著嘴，語氣溫柔得像在安慰我。
但她的眼睛在笑。
奔馳絕塵而去，車輪碾過水坑，濺了我滿臉泥漿。
我抱起瞳瞳在暴雨里跑。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身體越來越軟。
我跑不動了。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連痛覺都沒有。
一輛電動車停在我面前。
"大姐！上車！最近的醫(yī)院往哪走？"
外賣小哥強行接過瞳瞳，把她塞進后座的保溫箱旁邊，載著我們沖進了雨里。
急診室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我蹲在走廊里，渾身的水還在往地上滴。
醫(yī)生推門出來，臉色很難看。
"家屬？孩子急性心衰并發(fā)感染，必須馬上進ICU。"
我站起來，腿是軟的。
"先交五萬押金。交不上，我們沒法收。"
五萬。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第一張卡：已掛失。
第二張卡：已掛失。
第三張卡：已掛失。
余額顯示：34塊5毛。
全被陸澤單方面凍結(jié)了。
我撥陸澤的電話。
嘟嘟嘟。掛斷。
再撥。掛斷。
第七次，接通了。
是陳宛宛的聲音。
"澤哥在給小寶洗澡呢，有什么事跟我說也一樣。"
我咬著牙："讓陸澤接電話，瞳瞳在搶救。"
陳宛宛笑了一聲。
"姐姐，人要死就死遠點，別觸我們小寶的霉頭。"
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通話結(jié)束三個字，手指發(fā)白。
還有一個人。
我撥通了婆婆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我以為看到了希望。
"媽，瞳瞳在搶救，醫(yī)院要五萬押金……"
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打麻將。
"五萬塊救個丫頭片子？趁早拔管再生個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