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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周遠發消息："今天林家有個家宴，你不去？"
"去。"
"幾點到？"
"看心情。"
我三點才到。
穿了一件灰色T恤。
原來的蘇晏出席任何有林知意的場合都要西裝革履、打發膠、噴香水，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
我今天穿了人字拖。
到了現場，一桌子人都在了。
林知意坐在傅行舟旁邊，看到我的時候，眼角抽了一下。
我太理解那個抽搐的含義了：你就穿這個來？
對不起，我衣柜里的西裝上周全捐了。
傅行舟掃了我一眼，眉毛皺了一下，沒說話。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只蝦。
原來的蘇晏在這種場合是不怎么吃東西的。
他要"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林知意"，眼里只有她，食物是**板。
我不一樣。
蝦是主角。
席間有人聊天，有人敬酒，有人講笑話。
我全程專注剝蝦。
剝得很認真。
蝦線挑得干干凈凈。
一只接一只。
對面的李嬸終于忍不住了："小蘇啊，你……還好吧？"
"挺好的，蝦不錯，哪兒買的？"
"我說的不是蝦……你看看知意，人家現在多幸福啊。"
她朝林知意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林知意正好也在看我。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演，給我演起來。
我沖她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后低下頭繼續剝蝦。
全桌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聽到了細碎的議論：
"他那個點頭……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就那么輕輕一點，好克制。"
"他已經釋然了。"
"不，他沒有，你看他剝蝦的手在抖。"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沒抖啊。
是蝦太滑了。
周遠坐我旁邊，胳膊肘懟了我一下："兄弟，你這是放下了？"
我嚼著蝦肉點了點頭。
"早該放下了。"
心里補了一句：本來就沒拿起來過。
傅行舟一直在觀察我。
我知道，因為我余光瞥到他好幾次。
終于，他端著杯子走過來了。
"蘇晏。"
"嗯？"
"我老婆——"
"哦，恭喜。"我咽下嘴里的蝦，"蝦要不要？味道真不錯。"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接著，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意沒碰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