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三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的呼吸卡了一下。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貼著肩線和腰線走，把一副寬肩窄腰的比例勾勒得干干凈凈。他正側身跟旁邊的助理說什么，下頜線繃著一條利落的弧度，鼻梁高而直，額前的頭發被理上去，露出整張臉。
裴司宴。
那個酒吧里給我紙巾、幫我攏頭發的男人。
他正好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第一反應是——跑。
來不及了。
「姜設計師，裴總。」前臺小姑娘笑盈盈地介紹。
他走過來。
近看比那晚更具壓迫感。他高我整整一個頭，我得仰著脖子才能看見他的眼睛。西裝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胸針，深藍色，襯得他整個人又冷又貴。
「你好。」他朝我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語氣禮貌、疏離，跟認識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不記得我了？
我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也好。那天晚上的我實在太丟臉了。
提案進行得很順利。老板娘在旁邊講方案理念，我負責翻圖紙和補充技術細節。裴司宴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手指交疊在桌面上，一直在聽，偶爾提一兩個問題，都問到點上。
他問問題的時候看著我。
不是那種敷衍的掃一眼，而是把視線穩穩地放在我臉上，等我回答完了才移開。
我講到動線改造的部分，聲音不自覺地比剛才低了半度。
結束的時候，老板娘去洗手間補妝，我一個人抱著材料等電梯。
電梯到了。
我走進去，按下負一樓。
門快要合上的時候，一只手伸進來。
感應門彈開。
裴司宴走進來。
他站在我右手邊，距離不遠不近，大約兩個拳頭的間距。電梯里的燈光很白，照得他側臉的輪廓像版畫里的線條——太干凈了，干凈到有一種不真實感。
我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假裝淡定。
電梯動了。
然后停了。
數字定格在十九樓。燈閃了兩下。
一陣輕微的震動之后，電梯徹底不動了。
我和裴司宴同時低頭看了一眼顯示屏。紅色的故障燈亮了。
「……」
我按了緊急呼叫按鈕。那頭傳來物業的聲音：「非常抱歉，電梯控制系統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