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碰了一下杯。
仿佛剛才那場暴行，只是一場助興的表演。
就在這時，許嵐動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撥開臉上的亂發。
她的目光沒有看施暴的丈夫，也沒有看挑唆的二叔。
她看向我。
就那一眼。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眼淚在里面打轉，但就是不掉下來。
那眼神里沒有疼痛，沒有怨恨。
只有一片死水。
死水底下，壓著一點點火苗。
那點火苗，像在問我，也像在告訴我。
夠了。
就這樣吧。
我懂了。
我什么都懂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爸皺起眉，“小孩子家家，滾回屋里去！”
我沒理他。
我走到門口。
樓道里堆著鄰居裝修剩下的雜物。
有一塊紅磚，缺了個角。
我彎腰，把它搬了起來。
很沉。
壓得我的手臂微微發抖。
但我把它抱得很穩。
我抱著磚，走回客廳，站到我爸陳東海身后。
他還在跟二叔吹噓他管教女人的心得。
“對女人，你不能……”
我打斷他。
“老**?！?br>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我爸的吹噓卡在喉嚨里。
他像是沒聽清，或者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慢慢地，帶著一種猙獰的怒氣，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對上我的。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那塊紅磚，已經到了他眼前。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
對著他的頭。
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
酒杯從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臉上的錯愕和憤怒，凝固成一個古怪的表情，然后像一灘爛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血，從他頭上涌出來。
很快，就在他身下積了一小灘。
二叔陳東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酒灑了一片。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丟掉手里的磚。
磚上，也沾著血。
我回頭，看向我媽許嵐。
她還坐在那里，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老**，看著滿地的血。
她終于哭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