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攢了兩個月才給他買的生日禮物。買的時候導購說要六千八，我愣是等到打折季花了四千二才拿下來。

他跪在那里，手里捧著一個紅色絨盒，深情款款地望著面前的女孩。

那女孩扎著馬尾辮，穿一條吊帶裙，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我認識她。

賀飛公司前臺，叫江**。上個月賀飛還抱怨說新來的前臺整天刷手機不干活，煩得很。

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全天下就剩了她一個人。

"**，在遇見你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遇見你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值得。"

這兩句話我一點都不陌生。

三年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臺詞。對象是我。

江**捂著嘴，眼圈紅紅地伸出手指，讓他把戒指套了上去。

三桌人集體起哄。

賀飛站起來，舉起酒杯，聲音大得大堂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

"今晚在座所有人的消費，全部算我賀飛的！"

我摸到手機，打開銀行軟件。

這二十萬里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凌晨四點去檔口進貨、蹲在倉庫里清點數目、嗓子喊啞了賣出來的。

我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緊急凍結"按鈕。

屏幕彈出確認框。

我點了"確認"。

周楠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抬腳就要往里沖。

我一把拉住她胳膊。

"別急。讓他花。"

周楠瞪著眼珠子看我，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瘋了？二十萬讓人花？"

"我剛凍結了賬戶。他的預付款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銀行退回來。"

周楠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大堂沙發上。

"你是說，他往酒店打了二十萬訂金，你這一凍結，銀行就能把錢追回來？"

"轉賬有爭議期。我已經報了未授權交易。銀行會啟動原路退回。"

周楠盯著大廳里鬧哄哄的那三桌人，嘴角慢慢咧開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以為自己有二十萬可以揮霍。"

"但實際上，他一毛錢都沒有。"

我沒說話。

周楠拽了拽我袖子，指向靠墻的一排高腳椅。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宴席的全景。

我們坐下來，各點了一杯冰水。

大廳里，賀飛像個得了天下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