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系統(tǒng)里查了一圈，沒有找到對應的施工合同。

報銷單上趙東明的簽字我認得，工程驗收單上蓋著學校的公章，可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工程的任何現(xiàn)場照片。

我去后勤科問了一圈，沒人知道這筆工程。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把自己關在財務室里，一筆一筆往前查。

三十萬，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的審批單上都有趙東明的簽字，經(jīng)辦人一欄寫的是蘇晴。

我又調(diào)出了學校的基建臺賬，臺賬上確實有這個項目，可項目編號和實際施工臺賬對不上。

有人偽造了一整套手續(xù)，把三十萬從學校賬上取走了。

那天凌晨兩點，我坐在財務室的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手里握著一支記賬用的黑色簽字筆。筆帽被我無意識地旋開又蓋上，反復了幾十次。

后來我查到，那三十萬最終流向了一個叫蘇晴的人名下的房產(chǎn)首付賬戶。

縣城南邊新開的那個小區(qū)，"翠庭苑"，八十五平的兩居室。

趙東明用學校的錢，給他的教導主任，買了一套房子。

而我，他的妻子，在學校做了十二年財務，替他管了八年的家，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到頭來，他要我替他背這個黑鍋。

我把所有的證據(jù)，轉(zhuǎn)賬記錄、虛假**掃描件、付款審批單復印件、蘇晴的購房合同，全部拷在一個U盤里，鎖進了辦公室抽屜最底層。

然后我回家，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這一裝，就裝了三年。

今天他終于攤牌了。

不是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因為縣教育局下周要派審計組來查賬了。

他慌了，他需要一個替罪羊。

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碰到了李秀芬。

她在后勤科管食堂采購，比我大兩歲，是學校里唯一一個敢當面罵校長"摳門"的女人。

她靠在墻上，手里拎著一串鑰匙，見我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趙東明又氣你了？"

"沒有。"我扯出一個笑容。

她"嘖"了一聲，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下午教導處開會，蘇晴在里面哭了一場。說什么壓力太大，身體不好，趙東明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給她倒水，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