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語音。

“對門那家廠，設備、流水線、倉庫現貨，我都要。讓原老板把**書準備好，我半小時后簽。”

王老板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你嚇唬誰？”

我把手機收回包里。

“王總，今晚見。”

我轉身往外走。

唐可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姐，真買啊？”

“真買。”

“錢夠嗎？”

我看她一眼。

唐可馬上閉嘴，隔了兩步又憋不住。

“那我們直播間怎么辦？預告已經上了，粉絲都等著呢。”

我停在廠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盛妝工廠的招牌。

三年前，這塊招牌掉漆，門口堆著廢紙箱。

王老板坐在門檻上給我遞煙，說林小姐，您要是肯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一輩子記您的好。

我沒接煙，只給了他第一張訂單。

三年過去，他記住的不是好，是我離不開他。

我說：“先回倉庫，把能播的老貨清出來。”

唐可急了。

“老貨不夠撐全場。”

“所以去對門。”

她看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姐，你真要今晚開工？”

“王老板不是說了嗎？沒他的貨，我今晚沒法播。”

我拉開車門。

“我偏要讓他看著。”

對門工廠叫云禾。

門口的鐵門半開，門衛室的燈壞了一盞。

老板何金生站在辦公室門口，襯衫皺得像剛從箱底翻出來。

他見到我，先愣了一下，馬上迎上來。

“林小姐，您真的愿意接？”

我沒繞彎。

“設備能不能用？”

“能用，絕對能用。”

“流水線停了多久？”

“十天。”

“工人呢？”

“走了一半，還剩二十多個老工人。”

唐可小聲提醒：“姐，二十多個不夠。”

何金生聽見了，臉上堆著苦笑。

“我知道不夠。可只要給我一晚，我能把人喊回來一批。”

我走進車間。

地面干凈，機器蒙了布，角落里擺著成箱的空瓶和紙盒。這里窮得明顯，但沒有爛。

我問：“為什么撐不下去？”

何金生喉嚨里擠出一聲干笑。

“被盛妝搶單。王老板跟客戶說我們用料不穩，交期不準。幾個大客戶都跑了。”

唐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