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沒過我的腰、我的胸口、我的喉嚨。我喘不過氣。但那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恨。滿腔的恨意燃燒成熾熱的火，將我整個人吞沒。
如果有來生——
如果——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
「小姐！小姐！您醒醒！」
我睜開了眼睛。
不是地牢。是錦緞的帷帳，熏過沉水香，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銅鏡擱在梳妝臺上，鏡面映著銀白色的月光。窗外有風(fēng)，吹動院子里的桂花樹，花香順著窗縫鉆進鼻孔。
我動不了。
「小姐，您做噩夢了？」翠兒的臉湊過來——不是前世我入獄時那張哭腫了的臉，而是三年前的翠兒，梳著雙丫髻，臉頰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
我猛地坐起身。
渾身的傷——沒有了。左手沒有被擰脫臼，肩頭沒有鞭痕。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干凈，指甲完整，指節(jié)完好無缺。我抬起袖子——左手腕上，那個月牙胎記安靜地貼在皮膚上。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明日大婚太緊張了？」翠兒伸手來摸我的額頭，「您這一覺睡得不安穩(wěn)，一直在發(fā)抖——」
「明日?！刮业穆曇舾蓾酶矣洃浿械牡乩我荒Ｒ粯?，「明日大婚？」
「是呀，」翠兒眨眨眼，「小姐您都高興糊涂啦？明日初八，顧公子來迎娶的日子——您的嫁衣還在那兒掛著呢?！?br>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衣架上掛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金線繡著百鳥朝鳳，在月光下流光溢彩。那是前世我穿著走進地獄的那件衣裳。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坐直了身體。
銅鏡里映出我的臉——不是地牢里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是我十八歲時的臉。年輕，光潔，眉眼**一股前世從未有過的冷意。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里面的東西不一樣了。前世，這雙眼睛里裝的是柔情，是期待，是對一個人的全部信任。
現(xiàn)在。
我伸出手，銅鏡里的我也伸出了手。指尖碰到冰涼的鏡面，我緩緩攥緊了拳頭。
「小姐，您的手——您在發(fā)抖。」
我沒有在發(fā)抖。
我是攥得太用力了。
窗臺上，大紅色的嫁衣在月光里安靜地掛著。金線繡的鳳凰在夜色中微微閃爍，像一只即將掙破籠子的鳥。
我走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