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杯冷茶潑醒的。
茶水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把繡了三個月才繡好的并蒂蓮嫁衣浸得透濕。我睜開眼，看見婆母鎮北侯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那只汝窯天青釉的茶盞，嘴角掛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嫌惡。
“謝挽，你嫁進侯府三年，連個蛋都沒下過一個。”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我兒不碰你，那是你的問題。你自己不檢點，留不住男人的心，怪得了誰？”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嫁衣。大紅色，金線繡的并蒂蓮，一針一線都是我自己縫的。今天是顧時硯的生辰，我天不亮就起來梳妝打扮，想著他就算再不待見我，生辰這天總該回來吃頓飯。結果他沒回來，婆母倒是來了，帶著一杯冷茶和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話。
“娘教訓得是。”我垂著眼睛，聲音低低的，姿態放到最低。
婆母哼了一聲，起身走了。丫鬟們跟在后面魚貫而出，沒有一個人多看我一眼。我在侯府待了三年，存在感比院子里的雜草還低。顧時硯不待見我，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不把我當回事。堂堂侯夫人，連自己的陪嫁丫鬟都被婆母調走了，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我擦干臉上的茶水，把那件浸濕的嫁衣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回柜子里。然后我洗了把臉，坐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
謝挽長得很美，是那種端莊大氣的美。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唇不薄**，整張臉沒有半點攻擊性，看起來就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但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疲憊，眼下的青黑連脂粉都蓋不住。
“三年。”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
三年了。我嫁進鎮北侯府三年，顧時硯碰都沒碰過我一下。他常年住在軍營里，偶爾回府也是繞著我走，好像我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待見我，所有人都覺得我遲早要被休。父親隔三差五來信勸我服軟，說什么“男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婆母變著法兒地磋磨我，今天嫌我不夠殷勤，明天嫌我不夠賢惠，后天又嫌我生不出孩子——她兒子都不回來睡，我一個人能生出什么來？
這些我都忍了。因為我喜歡顧時硯。從十四歲在宮宴上第一次見到他起，我就喜歡他。他那時候剛從北疆打了勝仗回來，一身銀甲，意氣風發，滿京城的姑娘都偷偷看他。可他眼里只有他的白月光——太傅家的嫡女沈蘊寧。沈蘊寧體弱多病，太醫說她活不過二十歲。顧時硯守了她十年，她死后又守了三年，直到老侯爺以死相逼，他才勉強娶了我。
我知道他心里的位置是留給別人的，我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里，想著日子久了，石頭也能捂熱。可我捂了三年，他連讓我捂的機會都不給。每次回府，他都不進主院，偶爾在廊下碰見了，也只是皺著眉點一下頭，然后快步離開，好像多待一刻都會折壽。
我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換件衣裳，腦子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和離系統綁定成功。恭喜宿主，您已獲得“休夫自由金”一份。
當前金額：白銀一百萬兩。
備注：本系統秉承“不勞而獲”原則，宿主每受一次委屈，系統自動發放補償金。委屈越大，金額越高。建議宿主積極受委屈，多多益善。
我愣了整整三個呼吸。
一百萬兩？白銀？我爹堂堂正三品戶部侍郎，一年的俸祿折合下來也就幾百兩銀子。鎮北侯府一年的進項，刨去各種開銷，能剩下來的也不過三五千兩。一百萬兩是什么概念？夠我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整條街，夠我開十家最大的酒樓，夠我下半輩子躺著花都花不完。
叮——系統提示：當宿主決定休夫時，系統將一次性發放休夫禮包，內含神秘大獎。建議宿主盡快做出決定。
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銅鏡里那張疲憊的臉上，一點一點地浮起了笑意。
“不著急。”我輕聲說，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先攢著。”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鎮北侯府的人都覺得我瘋了。
婆母照例來找茬，說我院子里的花養得不好看，我笑著說“娘說得對”，然后讓人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