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機給我。”
趙明哲站在我面前，攤著手，臉色黑得像鍋底。
我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在滴水，身上只裹著一條浴袍。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胃里先翻了一下。
結婚六年，他從來沒用這種審犯人似的語氣跟我說過話。
“怎么了？”我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故作輕松地問。
他的手沒有收回，眼睛直直盯著我，一字一頓地重復：“手機，給我。”
我心里那點不安，被一股火頂了上來。
“趙明哲，你什么意思？查崗啊？”
“我讓你把手機給我！”他突然拔高聲音，手背上的青筋都頂了出來。
我愣住了。
我們倆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夫妻。
我是云顏美妝的創始人，他是我親手扶上來的副總。
公司從三個人做到三百人，他在臺前替我擋酒，我在后面熬配方，大家都說我們是夫妻創業的樣板。
今天這是吃錯了什么藥？
我不想大晚上跟他吵，把毛巾往沙發上一扔，走到床頭柜，拿起手機遞給他。
“給你，查吧。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不屑。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手機里，除了供應商、工廠、研發群，就是高管群和客戶群，他能查出什么來？
趙明哲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著。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要唱哪一出。
他先翻了通話記錄，又翻消息，最后點開了公司高管群。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我心里冷笑。
失望了吧？
找不到我背叛你的證據吧？
可接下來，趙明哲的舉動讓我整個人都涼了。
他沒有把手機還給我，而是點進了高管群，手指在我的屏幕上飛快地跳動。
我看見他打出一行字。
然后，他點了發送。
那句話明晃晃地出現在屏幕上，用的是我的頭像，我的賬號。
“我抑郁癥發作想**，公司全權交給趙副總。”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一刻，浴室的水聲好像還貼在耳邊，可我聽不見了。
高管群里瞬間死寂。
過了十幾秒，人事總監周琴先跳了出來。
周琴：“沈總？你別嚇我們，你現在在哪？”
接著是銷售總監徐貝。
徐貝：“沈總，趙副總在你身邊嗎？需要我報警嗎？”
我撲過去想搶手機，趙明哲抬手擋開我，像擋開一件礙事的貨。
“趙明哲，你瘋了！”
他把手機舉高，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沒瘋，瘋的是你。”
“你最近狀態那么差，開會發火，凌晨給工廠打電話，動不動就說誰都不可信。”
“沈清禾，你看看你自己，還像個能管公司的人嗎？”
我氣得笑出了聲。
“所以你替我發遺書？替我讓權？”
“那不是遺書。”他咬著字，“那是讓大家提前接受事實。”
手機又震了一下。
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林曉雅：“親愛的，你終于搞定那個瘋女人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聲。
趙明哲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那條消息，盯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抬頭看他。
“親愛的？”
他的臉像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先白，后青。
下一秒，他猛地撤回了那條消息。
可已經晚了。
我看見了。
高管群里也有人看見了。
周琴發了一個問號，又立刻撤回。
徐貝沒說話。
研發負責人老馬發了半句“這”，又沒了動靜。
我伸手。
“手機還我。”
趙明哲把手機攥在掌心，聲音壓低。
“沈清禾，別鬧大。”
我盯著他。
“你用我的手機發我想**，現在讓我別鬧大？”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煙味攪在一起，熏得我反胃。
“公司明天有重要會，幾家投錢的人都要來。你要是把事情掀開，云顏就完了。”
“云顏完不完，輪不到你拿我當瘋子來決定。”
他突然笑了，笑得跟疲憊似的。
“清禾，你還不明白嗎？大家早就受不了你了。”
我手指按在沙發扶手上，沒說話。
趙明哲像終于等到這個機會，把積攢多年的怨氣全倒出來。
“你做什么都要親自管，包裝改一個字你都要罵人，直播話術錯一句你能讓團隊重做一夜。”
“你以為大家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