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的時候，是早上七點。
沈明淵穿著睡衣去開門。
林雅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防塵袋，站在門外。
“沈哥，吵醒你了吧？明天拍攝要用的道具裙子，我怕快遞來不及，就自己送過來了。”她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點鼻音。
沈明淵不僅沒有避嫌。
反而順手接過防塵袋。
“怎么自己跑一趟，外面這么冷，進來喝杯熱的。”廚房里很快傳來咖啡豆研磨的聲音。
沈明淵親自手沖了一杯耶加雪菲。
香氣彌漫在整個客廳。
他端著精致的骨瓷杯，遞到林雅手里。
我坐在餐桌旁。
面前放著的，是昨晚剩下的半杯涼白開。
水面上飄著一點微小的灰塵。
林雅捧著熱咖啡。
抿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還是沈哥沖的咖啡最好喝。”她轉過頭，仿佛剛看到我似的。
“南枝姐也在呀。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周末休息了。”我沒說話。
端起那杯涼白開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里。
引起一陣痙攣的痛。
林雅放下咖啡杯。
目光落在我放在沙發上的那個購物袋上。
里面是我為了明天領證，特意買的白色法式連衣裙。
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
“南枝姐，這是你新買的裙子嗎？”她走過去。
毫不客氣地把裙子拎了出來。
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真好看。”她轉頭看向沈明淵，撅了撅嘴。
“沈哥，我最近拍攝太累了，都沒時間去買新衣服。這件衣服借我明天外拍穿吧。”她又看向我，笑得一臉無害。
“反正南枝姐你領證穿什么都一樣，對吧？”我放下水杯。
剛要開口。
沈明淵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小雅喜歡就拿去穿吧。”他走過來，揉了揉林雅的頭發。
像在安撫一只撒嬌的寵物。
“南枝，你格局大點。小雅穿得好看，同樣為了店里的生意。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下個月再給你買件新的。”一件衣服而已。
那是我挑了整整一個月，試了十幾次才定下來的領證戰袍。
現在，成了他用來哄員工的順水人情。
我看著沈明淵理所當然的臉。
又看了看林雅眼底那一抹得意的挑釁。
心里出奇地平靜。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拿去吧。”我轉身走回臥室。
關上門。
隔絕了客廳里兩人的歡聲笑語。
也好，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能有多惡心。
晚上。
老趙組了個局算是“準新婚宴”。
沈明淵站在玄關，冷冷地催促我。
“趕緊換衣服，別給我丟人。”包廂門推開。
里面坐著十五個人。
全是沈明淵網店的合伙人和核心員工。
主位旁邊那個位置，已經坐了人。
是林雅。
她穿著我那條白色的法式連衣裙。
頭發精心打理過，妝容精致。
看到我進來，她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南枝姐來了呀，快坐。”她指了指長桌最末端的空位。
仿佛她才是這個局的女主人。
沈明淵在我身后走進來。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林雅身邊的空位坐下。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走到最末端坐下。
面前只有一副一次性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