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整個辦公室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徐莉的哭聲卡在喉嚨里，她臉上的表情從可憐變成了不敢置信。
“你剛提的寶馬！五十二萬！你跟我說賣了？怎么可能！”
她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引得其他人紛紛矚目。
“陸遠，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不想送就不想送，編這種**騙誰呢？”
“上周剛提的車，才幾天就賣了？誰信啊。”
“人家那可是新車，五十二萬呢，他不想送那就不送嘍。”
所有人的眼神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徐莉反應更快。
她捂著肚子，身子一歪，靠在旁邊的辦公桌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遠，你要是不想送，我真的不勉強你……”
聲音又軟又顫：
“可你也不能拿賣車來騙人啊，我肚子真的好疼，我只是想讓你幫幫我……”
她說著說著，整個人往下滑，像是要站不住了。
張哥趕緊沖過去扶住她，回頭瞪了我一眼。
“陸遠你看看！人都快疼暈了！你還在這兒編故事！”
小趙也跟著幫腔：“就是，開個車送一下能怎樣？非要見死不救？”
劉哥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到：
“有些人啊，開好車的時候挺威風，真到用的時候就裝窮。賣車？呵呵，誰信呢。”
我沒說話。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副嘴臉。
張哥，第一個轉發網暴視頻的人。
還在公司群里說：“我們部門出了這種人，真是丟臉。”
后來有人扒出我家地址，劉哥還補了一刀：“這種人就不配住那個小區。”
現在他們站在這兒，圍著我。
眼神里全是鄙夷，好像我是什么冷血動物。
我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只是淡淡道：
“我的車我想賣就賣，我沒車，你們別找我。”
徐莉又慘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比之前大得多。
她的臉是真的白了，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紫，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旁邊的人開始慌了。
“快打10吧！”
有人喊。
“對對對，打10！”
小趙掏出手機，手都在抖。
徐莉癱在地上，還在哭，還在喊疼。
但她的眼睛越過人群，直直地盯著我。
那里面全是恨。
她在恨我不送她。
上輩子我被網暴到精神崩潰的時候，惡補了很多醫學知識。
書看了十幾本，網上的科普視頻刷了幾百個。
視頻里說，臍帶繞頸三周以上，胎兒死亡的概率本來就極高。
尤其是孕晚期，繞頸會導致供血不足，跟坐不坐車、顛不顛簸，沒有半點關系。
可他們卻一口篤定是因為我，讓我愧疚崩潰。
直到，我意外在徐莉手機里，看到她孕晚期發給王大力的短信。
孩子明顯繞頸了，他們卻還拒絕了剖腹產。
她和她老公從一開始就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等著一個“冤大頭”送他們上路。
救護車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徐莉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徐莉，這次別訛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