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
那木屑發青，聞著有一股子陳年腐朽的霉味。
「嫂子，你瞅啥呢？」
林小妹突然湊過來，嘴角還沾著饅頭渣，眼神賊溜溜地往我兜里瞄。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一把攥住兜口。
「關你屁事，吃你的饅頭。」
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廚房走。
「大海，我來端吧，別燙著你。」
廚房里，林大海正對著那碗黑乎乎的藥發呆。
灶膛里的火苗跳得老高，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我注意到，他手邊放著一碗剛倒出來的開水，正冒著滾燙的白煙。
林大海像是沒看見那煙似的，直接伸手抓起碗，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一聲。
我眼皮一跳。
那水絕對是剛燒開的，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喉結上下滑動，喝得極順溜。
他不怕燙。
他******。
「清兒，怎么進來了？」
他放下空碗，轉頭對我笑，嘴唇被開水燙得發白，卻一點水泡都沒有。
「我……我來拿碗。」
我強壓著胃里的翻騰，走過去接過那碗安神湯。
趁著轉身的功夫，我指縫里的槐木屑精準地抹在了碗沿內側。
耳邊那陣噪音瞬間拔高，像是有無數只指甲在劃玻璃：
「規則篡改……注入腐朽因子……判定中……」
我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嫂子，我也渴了，給我喝口水唄。」
林小妹不知道什么時候鉆了進來，伸手就要搶林大海手里那個空碗。
「滾出去！」
我猛地抬手，力氣大得驚人，一巴掌拍在林小妹手背上。
啪！
林小妹被打懵了，捂著手背，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你打我？」
「這是你哥專門給我熬的命湯，你個賠錢貨也配碰？」
我冷著臉，語氣生硬得像冰碴子。
林大海在旁邊愣了一下，隨即拉過林小妹：
「小妹，聽你嫂子的，這藥你不能喝。」
他說這話時，語氣竟然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端著碗回到堂屋，全家人都盯著我。
林母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鎖在藥碗上，黑珠子撥弄得越來越快。
我坐下，端起碗，作勢要喝。
那股子腥臭味直沖腦門，熏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喝啊，趁熱。」林母催促道。
我剛把碗湊到嘴邊，突然捂住肚子，哎喲一聲慘叫，整個人從凳子上栽了下去。
「肚子疼！大海，我肚子疼得厲害！」
我順手把碗往桌上一磕，藥汁濺出來不少。
屋里頓時亂成一團。
林小妹嚇得往后縮，林母蹭地一下站起來，手里的黑珠子散了一地。
「怎么回事？是不是藥有問題？」林母尖叫。
林大海一步跨過來，扶住我的肩膀：
「清兒，怎么了？」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死死摳進他的肉里。
「大海，我是不是要死了？這藥……這藥你幫我嘗嘗，是不是熬煳了……」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碗往他嘴邊送。
林大海眼里閃過一絲猶豫。
「大海，你快嘗嘗啊！清兒要是出了事，大仙那邊怎么交代？」
林母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她顯然更在乎那個所謂的「大仙」。
林大海咬咬牙，為了穩住我，也為了在那所謂的規則里維持「好丈夫」的殼子。
他接過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也就兩秒鐘。
「咯吱——」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堂屋里響得驚心動魄。
林大海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啊！！」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房頂。
我坐在地上，冷眼看著。
他的左腿褲管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像是里面有一根生銹的鋼筋被生生折斷了。
濃稠的、帶著腐臭味的黑水順著他的褲腳滲了出來，瞬間在地板上洇開一**。
「大海！我的兒啊！」
林母撲過去，想扶他，卻在碰到他腿的一瞬間縮回了手。
那條腿在抽搐，皮肉下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瘋狂鉆動，頂起一個又一個恐怖的鼓包。
「腿……我的腿沒知覺了……」
林大海疼得滿頭大汗，原本慘白的臉此時竟然泛起了一層青紫色。
門口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村里的鄰居們聽見動靜，紛紛探頭往里看。
「出啥事了？大海咋倒了？」
「哎呀，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