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藥。」
我撐著坐起來，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大海，我想回娘家拿點紅糖，那邊的紅糖比鎮上的甜。」
林大海沒說話，陰影里的眼睛死質地盯著我。
過了好半晌，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繩。
那繩子紅得發黑，透著股霉味。
「行啊。」
他把繩子繞到我脖子上，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死結。
「清兒，系緊了，別弄丟。丟了，魂兒就找不回來了。」
繩子勒在皮肉上，涼颼颼的，像條毒蛇。
我摸了摸脖子，指甲陷進繩結里，死沉死沉。
我跌跌撞撞出了門。
太陽毒得要命，照在身上卻一點熱氣都沒有。
我低頭快步走，想把那根**繩扯下來，可那死結像長在肉里，怎么摳都摳不動。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就在前面。
只要跨過去，就是通往鎮上的泥巴路。
我咬著牙往前沖。
走了約莫十分鐘，抬頭一看。
心涼了大半截。
歪脖子槐樹還在左邊，樹干上那個像人臉的樹洞，正對著我笑。
我不信邪，換個方向，往后山跑。
雜草割在腿上，**辣的疼。
可等我喘著粗氣停下，面前還是那塊刻著「林家村」的石碑。
石碑上的紅漆剝落了，像在流血。
我低頭看了一眼。
腦子里嗡的一聲。
地上的影子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一層薄薄的煙，隨時都會散。
我卷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層青色的斑塊，指甲蓋大小，硬邦邦的，像魚鱗。
我瘋了似的往井邊跑，想洗把臉。
井邊坐著個人。
是木匠趙大山。
他低著頭，手里拿著把刻刀，正機械地削著一塊黑木頭。
「沒用的。」他頭也不抬，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系了紅線的人，走不出這個圈。」
我腿一軟，扶住井沿。
「什么圈？」
趙大山停下刀，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左眼球里有一道白翳。
「這是林家的壇子。」
他把手里的木頭遞過來。
是一個沒眼沒鼻的小木人。
我接過的一瞬間，指尖碰到他的手，冷得我一激靈。
翻過木人，背上刻著一行小字。
那是我的生辰八字。
「這是……」
我話還沒說完，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清兒，怎么跑這兒來了？」
林大海站在三米外，陽光打在他臉上，照得他皮膚慘白。
我猛地低頭。
他腳下空蕩蕩的。
太陽當頭，他竟然一點影子都沒有。
3 槐木屑斷他腿
我后背冒起一層冷汗，手心里那個沒眼沒鼻的小木人硌得我生疼。
林大海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太陽晃得人眼暈，他腳下干干凈凈，真的一點影子都沒有。
「清兒，想什么呢？」
他走過來，手搭在我肩膀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皮肉都縮緊了。
「沒，就是頭暈得厲害，想來洗把臉。」
我強撐著沒躲開，把藏著木人的手往兜里縮了縮。
林大海盯著我，那雙平日里透著憨厚勁兒的眼睛，此刻黑漆漆的，像兩個照不進光的深窟窿。
耳邊又響起了那陣滋啦滋啦的噪音，重疊的聲音在腦子里鉆：
「祭品生命體征波動，福報剝離進度：12%。」
我心里一沉，掐了把大腿，利用那股鉆心的疼讓自己清醒。
「大海，我腿軟，走不動了。」
我順勢往他懷里一歪，裝出快要暈倒的樣子。
林大海伸手接住我，他的胸膛硬邦邦的，一點心跳聲都聽不見。
「走，回家，媽剛燒好了水。」
他半扶半抱地帶著我往回走。
路過那塊刻著「林家村」的石碑時，我眼角余光掃到，那上面的紅漆好像又鮮艷了幾分，黏糊糊的，真像剛流出來的血。
回到家，堂屋里靜得嚇人。
林母坐在炕頭上，手里捏著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質的黑珠子，一下一下地撥弄著。
林小妹蹲在灶臺邊，手里抓著個涼饅頭正啃得起勁。
見我們回來，林母眼皮都沒抬，聲音干巴巴的：
「藥熬好了，在灶上溫著呢，趕緊喝了。」
林大海把我扶到凳子上坐好，轉頭進了廚房。
我瞇起眼，看著他的背影。
趁著林母低頭撥弄珠子的空檔，我摸出了趙大山給我的那包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