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押出大樓。
院門上方的石匾落下一層灰，露出匾角一個很舊的蓮紋。
沈青翎看見了，皺眉。
“明日找人把這破紋鏟了。”
謝玄鱗終于開口。
“那紋不能鏟！”
“一個舊花紋，也歸你龍族管？”
謝玄鱗看著那枚蓮紋，嘴唇動了兩下，沒有把話說完。
我坐進押解車，鎮靈鎖繞過燈座。
車門關上前，雀九把半只饅頭塞進我袖口。
“路上吃。”
青羽侍從奪過去扔到地上。
“雜靈還配吃東西？”
車子開出巷口，山河異聞處的大樓在后視窗里越來越小。
樓頂的銅鈴無風自響，一聲比一聲急。
沈青翎坐在前排，翻著剛接手的庫房冊。
“庫里還有多少金豆？”
侍從回話：“賬上寫三千。”
沈青翎有些詫異：“怎么這么窮？”
我靠著車壁：“賬上是處里的，我的不在賬上。”
沈青翎回頭看我。
“你的東西，進了公門就是公物。”
“清靈令上也這么寫？”
她把冊子砸過來，書角撞在我肩上。
“到了斬妖臺，我看你還會不會咬字眼！”
車子駛上南橋，忽然急停。
司機探出頭罵。
“誰設的卡？”
橋頭站著一排穿黑衣的河防司差役，為首的是個老牛妖，手里拿著銅牌。
他敲了敲車窗。
“例查，出示通行憑證。”
沈青翎把山河異聞處的牌子遞出去。
“異聞處辦案，讓路。”
老牛妖看了一眼，把牌子放回窗沿。
“此車欠橋稅十二年，先補稅，再過橋。”
沈青翎的眉毛挑起來。
“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新來的沈副處。”
“那你還敢攔？”
老牛妖從懷里掏出一張舊契。
“南橋修繕用的是溫燈姑**金豆。她今日遞了停供文書，那從今日起，凡山河異聞處公車過橋，按外車收稅。”
車廂里的侍從轉頭看我。
我嚇得我一抖：“那個……我被押出來之前遞的。”
沈青翎一把奪過契書：“她人被鎖著，哪來的文書？”
老牛妖指了指橋邊的燈籠。
“南橋所有燈，都認她的火。火到，文書到。”
沈青翎把契書撕成兩半。
“開車。誰敢攔，按包庇私靈拿下！”
老牛妖后退一步，銅牌一橫。
“沈副處，你可以拿我。橋塌了，車也過不去。”
橋面下傳來沉沉水聲。
石縫里有青光退去，整座南橋輕輕晃了一下。
司機嚇得熄了火。
沈青翎臉色難看。
她從侍從手里拿過錢袋，扔出窗外。
“交。”
老牛妖打開錢袋數了數。
“少一半。”
沈青翎咬牙。
“山河異聞處欠你這點錢？”
老牛妖看向我。
“溫燈姑娘，規矩怎么寫？”
我說：“欠多少，補多少。少一顆，橋不認。”
沈青翎盯著我看了很久，終于把自己腰間的玉扣摘下來，丟給老牛妖。
“夠了嗎？”
老牛妖稱了稱。
“夠過一次。”
車重新啟動。
沈青翎把庫房冊攥得起了皺。
“溫燈，你最好真有本事撐到斬妖臺。”
我看著窗外的橋燈一盞盞亮起。
那些燈火送了我一程，又在車尾合上。
斬妖臺在城北舊廠房，墻上貼滿清靈符，地面畫著壓靈陣。
我被推下車，鎖鏈拖過水泥地，發出細碎響聲。
沈青翎的侍從把我按到陣眼里，拿來一只黑瓷缽。
“先抽燈油。”
黑瓷缽靠近燈盞，我的火苗往下沉。
燈油不是血，可被抽走時，燈芯像被硬生生刮開。
沈青翎站在臺階上，翻看處置單。
“姓名。”
侍從答。
“溫燈。”
“本體。”
“蓮花燈。”
“成靈時間。”
“**后三十一年。”
沈青翎在紙上落筆。
“違規屬實。”
我抬頭。
“我有備案。”
她把筆停住。
“拿出來。”
“在庫房鎮印下。”
她笑了一聲。
“所有私靈被抓時都說自己有備案。你這種話，我聽過太多。”
一旁的老司爐端著火鉗，手背上全是舊傷。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沈青翎。
“副處，若真有備案，按規矩要查。”
沈青翎把處置單摔到他胸口。
“你教我辦事？”
老司爐低頭。
“不敢。”
我說。
“斬妖臺的爐火，也是我出錢換的。”
侍從笑了。
“你還挺會攀關系。”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