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后點化的蓮燈精，按規矩，**以后不許私自成精。
山河異聞處不但沒有把我熄了，還給我發了庫房牌，編號十七。
原因也簡單，整座異聞處的燈油、符紙、食堂米面、巡夜人的補貼，全靠我燈盞里落下來的金豆子換錢養著。
直到青鸞族的沈青翎空降，坐上副處長的位置。
她穿著新裁的青羽袍，把我的入職冊拍在長桌上。
“**后成靈的舊燈，也配坐在山河異聞處？”
她看向謝玄鱗：“按律，野妖精一律收押。謝處長，你這些年把規矩當擺設？！”
我嚇得本體燈火一偏，小聲問她。
“那處里從我這里借走的三萬六千顆金豆，還還我嗎？”
沈青翎轉頭看我。
“荒唐！堂堂山河異聞處，向一盞破燈借錢？！”
長桌兩側的妖吏都低下頭。
畢竟她腳下這棟樓，房契也在我燈座夾層里。
……
沈青翎抬手敲了敲桌面。
“別拿幾張舊賬來嚇人。今天我到這里，就是清掉你這種混進公門的雜靈。”
我從袖袋里摸出厚厚一摞契書，推到她面前。
“清我可以。先把賬平了。”
“修繕樓頂七千顆。”
“巡夜隊換銅鈴一萬二。”
“謝處長替西街百姓賠水鬼船錢三千。”
“加上半年燈油和地租。”
“總共五萬一千顆金豆。”
沈青翎拿起契紙，翻了兩頁，臉色沉了下去。
“你一個庫房雜役，敢給處里記賬？”
“賬房蟾叔記的。”
蹲在角落的蟾叔把算盤抱得更緊，頭頂冒出細汗。
沈青翎把契紙往燈臺上一按，青火從掌心竄出，紙頁當場卷成灰。
她把灰拍到我面前。
“現在沒賬了。”
謝玄鱗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聲。
“沈副處，契紙燒不得！”
“謝處長怕她？”
沈青翎把手伸向我本體的燈盞。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清楚，誰才是這里的新規矩。”
灰燼里亮起一層金光。
燒成碎末的契紙一張張復原，整齊落回我手里。
我把契紙重新疊好。
“我的契紙不怕火。沈副處下次想毀賬，可以先問問賬房怎么蓋印。”
沈青翎身后的青羽侍從按住刀柄，謝玄鱗的龍鱗從腕口露出一點，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她盯著我，慢慢從袖中取出一份蓋著紅印的清靈令。
“總司新令，**后私自成精的全數清退！我奉命接管山河異聞處，有權處置庫房、印信和人員。”
清靈令落在桌上，謝玄鱗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這令是真的。”
沈青翎笑了。
“把溫燈拖出去！熄芯，封盞，庫房另派人管。”
門外沖進四個青羽侍從，手里提著鎮靈鎖。
鎖鏈上的寒氣碰到燈罩，我的火苗立刻低了一寸。
秦鋒從巡夜隊席位沖出來，橫刀擋在我面前。
“溫燈管庫房十年，她沒害過一個人！”
沈青翎看都沒看他。
“看門犬也敢擋令？”
青羽侍從一腳踹在秦鋒膝彎，他半跪下去，刀柄砸在地磚上。
謝玄鱗往前一步。
沈青翎把清靈令舉到他眼前。
“謝處長，你要抗總司令？”
謝玄鱗停住了。
我看著他們，慢慢伸出雙手。
鎮靈鎖扣上來，燈火被壓得只剩黃豆大。
“處長，我被清退之后，燈油供給會自動停下。”
謝玄鱗的喉嚨像被沙子堵住：“溫燈。”
我接著說：“三天內搬出這里，我的欠賬要照舊算。”
沈青翎笑出聲。
“你很會嚇唬人。可惜一盞要被熄掉的燈，沒有三天。”
她一揮手：“帶走！”
走廊里擠滿了異聞處的人。
魚妖小吏捧著文冊，鼠妖文書抱著印盒，雀九從茶水間跑出來，手里還拿著半只饅頭。
“溫燈，誰敢動你？”
雀九咬著牙，饅頭被她捏成碎渣。
沒人敢再動。
我被拖過大堂時，墻上的長明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
沈青翎抬頭看了一眼，冷聲吩咐。
“記下。庫房雜役溫燈離處前，惡意斷火，損害公物！”
我停了一下小聲解釋：“長明燈吃我的燈油。你們停我的職，它們自然就滅了。”
沈青翎抬手給了我一記耳光。
“還敢頂嘴！”
雀九在后面罵她。
“你打她算什么本事？有種把賬還了！”
沈青翎回頭。
“把那只麻雀也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