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得喉嚨發堵。
門鈴響起時，小穗以為是沈聿川回來，臉上一瞬間亮了一下。
門外站著許清梔。
她穿著淺色連衣裙，手里牽著安安，另一只手提著一個水果籃。
“晚棠，我聽聿川說小穗不高興，特意帶安安來陪她玩。”
安安看見客廳里的模型，直接跑進去拿。
小穗急了：“那是我的！”
安安抱著模型不撒手。
“沈爸爸說他的東西以后也是我的！”
許清梔笑著拍他的背。
“安安，不可以亂說。”
她說的是不可以亂說，不是不能拿。
我擋在小穗前面。
“許小姐，沒人請你進來。”
許清梔臉上的笑沒掉。
“晚棠，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兩個孩子熟悉一下。聿川一直說，等你們以后關系緩和了，孩子們也能做伴。”
我問她。
“我們為什么要和你們緩和？”
她輕輕嘆氣。
“我知道你介意我，可安安是無辜的。他從小缺少父愛，聿川心疼他你作為妻子也應該尊重你丈夫的決定。”
小穗站在我身后，小聲說。
“我也從小缺爸爸。”
許清梔裝作沒聽見。
安安把模型往地上一摔，橋架斷成兩截。
“這個不好玩！”
小穗跑過去撿，眼淚一下砸在地毯上。
許清梔終于看了她一眼。
“小穗，男孩子手重，你別跟哥哥計較。”
我拿起斷掉的模型，放進垃圾袋。
“你們出去。”
她臉色發白。
“晚棠，我是好心。”
“你的好心，留給沈聿川。”
安安在玄關大哭，說要等沈爸爸回來。
許清梔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給沈聿川。
“聿川，我是不是不該來？晚棠好像很生氣，安安也嚇到了。”
半小時后，沈聿川推門進來。
他第一眼看許清梔紅著眼，第二眼看見地上的模型碎片。
“怎么回事？”
許清梔沒說話，只把安安抱緊。
安安指著小穗。
“妹妹不讓我玩，還讓阿姨趕我們走。”
沈聿川看向小穗。
“小穗，給哥哥道歉。”
小穗抬頭看他。
“是他弄壞了我的城堡。”
“一個玩具而已。”
沈聿川皺眉。
“你以前不是這么小氣的。”
我笑了：“她以前也不是沒有爸爸。”
沈聿川的臉沉下去。
“林晚棠，別當著孩子說這種話。”
“你做得出來，我為什么說不得？”
許清梔忙打圓場。
“算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安安來。”
她說著要走，腳步很慢。
沈聿川果然攔住她。
“不是你的錯。”
他轉向我，聲音壓著火。
“晚棠，清梔一片好意，你別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
小穗把斷橋捧起來。
“叔叔，我沒有錯。”
沈聿川臉色變了。
“不許這么叫。”
小穗往我身邊退。
“你不是安安哥哥的爸爸嗎？”
安安在許清梔懷里喊。
“他就是我爸爸。”
屋子里安靜下來。
沈聿川沒有立刻否認。
小穗看著他，終于把斷橋放進垃圾袋。
“那我不要了。”
她說的是模型。
我知道，也不止是模型。
晚上，沈聿川把許清梔母子送回去，快十一點才回來。
我已經把小穗哄睡。
餐桌上放著離婚協議復印件。
原件在民政窗口，明天等我們去領證。
沈聿川看到那幾頁紙，才像想起什么。
“你還真要離？”
我把行李箱拉到門口。
“明早九點，別遲到。”
他按住箱子。
“就因為今天我去陪了安安？”
我看著他的手。
“讓開。”
“林晚棠，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清梔離婚后一個人帶孩子，安安又敏感。我們家小穗有爸爸有媽媽，為什么不能讓一點？”
“她讓了二十九天。”
沈聿川煩躁地解開領帶。
“你非要把這些小事記得這么清楚？”
我從抽屜拿出一個本子，放到他面前。
“不清楚，你看看。”
本子第一頁，寫著小穗發燒那晚。
第二頁，***春游。
第三頁，親子運動會。
**頁，我生日那天。
后面還有二十多頁。
每一頁都是沈聿川為了許清梔母子缺席的時間，地點，理由。
他翻了幾頁，手停住。
“你記錄這個干什么？”
“怕自己心軟。”
他抬頭看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以前以為你是小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