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過去。
我學會了唐玉梅家每個人的口味。
唐玉梅不吃蔥。
唐媛要喝低糖豆漿。
唐玉梅丈夫邵明海喜歡晚飯后吃半個蘋果。
我也知道客廳柜子第二層放著一排獎杯。
"優秀管理者"。
"先進個人"。
"年度貢獻獎"。
我擦那些獎杯時，鐘阿姨總在旁邊提醒。
"輕點。"
"這個貴。"
我在出租屋的桌上堆滿真題。
省人民醫院去年進面分數是一百四十一點二。
我的模擬成績在一百四十四上下。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
十二月的一個周六，唐家客廳多了幾盆花。
鐘阿姨指揮我擦餐桌。
"下周唐院過生日，醫院幾個科主任和人事科的人都來。"
"你把廚房弄干凈點。"
我點頭。
切菜時，書房門沒關嚴。
里面傳來唐玉梅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今年行政崗筆試名單看了嗎？"
"看了。第一名一百四十九。"
"叫什么？"
"許枝。"
我手里的菜刀停在砧板上。
男人又說："第二名唐媛，一百四十六點八。"
唐玉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問："面試考官確定了？"
"五個。"
"人事科李主任在，醫務處周處也在，還有老鄭。"
男人壓低聲。
"這三位都跟您共事過。"
唐玉梅說："按規矩來。"
男人笑了一下。
"當然。"
我把切好的菜裝盤。
唐媛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
"聽見了？"
我沒回頭。
"聽見什么？"
她走近兩步。
"你筆試第一。"
"恭喜。"
我說："謝謝。"
唐媛拿起一根胡蘿卜，又丟回去。
"不過面試才定輸贏。"
"嗯。"
"許枝，你別以為我媽讓你來家里，是認你這個親戚。"
我關掉水龍頭。
她笑了。
"她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眼色。"
我把菜端出去。
唐媛在我身后說："可惜，你好像沒有。"
那天晚飯，唐玉梅叫我坐下。
這是七個月里第一次。
我剛坐到餐桌邊，她就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枝枝，你筆試考得不錯。"
我看著那張紙。
是另一家區醫院的**公告。
唐玉梅說："這個單位也穩定，離你家近，適合你。"
我說："小姨，省人民已經進面了。"
"我知道。"
她夾了菜。
"但你和媛媛報同一個崗，親戚之間不好看。"
唐媛低頭喝湯。
邵明海笑著打圓場。
"枝枝，聽你小姨的。省人民壓力大，不一定適合剛畢業的小姑娘。"
我問："那表姐適合嗎？"
餐桌上的筷子聲停了。
唐媛抬頭。
"你什么意思？"
我說："同一個專業，同一個崗位，我不適合，她適合？"
唐玉梅把碗放下。
"許枝，長輩給你建議，你別頂嘴。"
我看著她。
"小姨，我只想參加面試。"
唐媛笑了。
"沒人不讓你面試。"
"只是提醒你，別抱太高期待。"
唐玉梅說："枝枝，**媽把你交給我，我得替她考慮。"
我起身。
"飯我做好了，碗我也會洗。"
"公告我不拿。"
唐玉梅的臉沉下來。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后別說我沒幫過你。"
我把圍裙摘下。
"小姨，你確實沒幫過。"
唐媛站起來。
"許枝，你別太沒良心。"
"我媽給你錢，讓你來家里，是照顧你。"
我把紅包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里面整整五千六。
"這是七個月的。"
"一分沒動。"
鐘阿姨愣在旁邊。
邵明海的笑收了。
唐玉梅盯著紅包。
"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說："我不是來賣機會的。"
"也不是來換人情的。"
"我只是被我媽叫來，做了七個月飯。"
唐媛拿起紅包，啪地扔回桌上。
"說得好聽。"
"你每周來，不就是想讓我媽幫你？"
我看著她。
"你怕我，是因為你知道自己考不過我。"
唐媛臉一下白了。
"你胡說。"
唐玉梅站起身。
"許枝，向你表姐道歉。"
"不道。"
"你再說一遍。"
我拿起包。
"不道。"
我剛走到門口，我**電話就來了。
她像是早就等著。
"許枝，你是不是瘋了？"
"你小姨給我打電話，說你在她家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