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總說，她的衣柜里住著一個阿姨。
四歲的小棠每晚睡前都要攥著我的袖口。
“媽媽，她又在數我的頭發?！?br>我只當孩子怕黑，摸著她的額頭哄她。
“衣柜里只有裙子和被子，沒有阿姨?！?br>陸承安坐在床邊，笑著把小熊塞進她懷里。
“小棠乖，爸爸明天給你買會唱歌的小燈?！?br>小棠看了他一眼，把臉埋進被子里，不再說話。
我那時還覺得，是我最近加班太多，孩子缺安全感。
直到這天深夜，我提前回家。
小棠房門虛掩，衣柜里漏出一線暖黃的光。
陸承安蹲在柜門前，一只手伸進最里面，像在遞什么東西。
他聽見腳步聲，立刻站起身擋住柜門。
“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回答，盯著他身后。
衣柜里有女人用過的香粉味。
小棠從床上爬起來，抱著枕頭看我。
“媽媽，你別過去?！?br>陸承安轉頭沖她笑。
“寶寶又做夢了?！?br>小棠搖頭，眼淚砸在枕頭上。
“不是夢，阿姨說，媽媽很快就不要我了?！?br>我走過去拉柜門。
陸承安扣住我的手腕。
“林梔，你別嚇孩子?！?br>“松手?！?br>“里面什么都沒有。”
“那你怕什么？”
他用力把我往后一推。
我的后腰撞上書桌，桌角硌得生疼。
小棠哭著喊媽媽。
陸承安這才松開手，像是剛發現自己用了力，語氣又軟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你這幾天太敏感了。”
我繞過他，拉開衣柜。
柜子里掛著小棠的棉裙，下面疊著被子，角落擺著一只粉色收納箱。
沒有人。
可最里層的木板上，有一道細細的擦痕。
像有人剛把什么東西推回去。
我伸手摸那道痕跡。
陸承安一把關上柜門。
“夠了。”
我抬頭看他。
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砸東西的病人。
“林梔，小棠已經被你嚇壞了?！?br>“是我嚇她，還是柜子里的人嚇她？”
陸承安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里。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門口傳來婆婆的聲音。
“大半夜不睡，又作什么妖？”
婆婆披著外套走進來，先把小棠抱走，再回頭看我。
“一個當**，把孩子嚇成這樣，你還好意思瞪承安？”
小棠趴在她肩上，嘴唇動了動。
我聽見她說：“奶奶，阿姨在柜子后面?！?br>婆婆的手在小棠背上重重一拍。
“閉嘴?！?br>那一下不輕。
小棠嚇得不敢哭出聲。
我沖過去要抱她，陸承安擋在我面前。
“媽也是被你鬧煩了?！?br>“你們都知道?！?br>我盯著他們。
婆婆眼神躲了一下，又拔高聲音。
“知道什么？知道你天天疑神疑鬼？”
陸承安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里面是我的聲音。
我在電話里說：“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那是三天前，我對閨蜜周蔓說的話。前一句是小棠連著半個月做噩夢，后一句是我想帶她換房。
錄音里只剩這一句。
陸承安把手機放到我面前。
“你自己聽聽。”
婆婆冷笑。
“小棠跟著你，遲早出事?！?br>衣柜門內側傳來一聲輕輕的敲擊。
一下。
兩下。
像有人用指甲扣木板。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陸承安最先反應過來，抬手關掉小棠床頭燈。
黑暗壓下來。
我聽見衣柜里傳出女人很低的一句。
“別找了?！?br>第二天早上，我從沙發上醒來。
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陸承安在廚房煎蛋，婆婆坐在餐桌旁剝橘子，小棠的房門關著。
昨夜那句“別找了”還貼在我耳邊。
我起身往小棠房間走。
婆婆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
“她剛睡著，你別進去折騰?！?br>“讓開?！?br>陸承安端著盤子出來。
“林梔，先吃飯。”
“我看一眼孩子。”
“孩子需要安靜?！?br>“她需要媽媽?！?br>婆婆拍桌。
“你看看你像不像媽媽？半夜扒衣柜，逼著孩子承認有鬼，承安一夜沒睡守著你，你還甩臉子?！?br>我沒理她，推門進去。
小棠蜷在床角，懷里抱著小熊，手臂上有一小塊青。
我蹲下去看。
她醒了，第一句話不是喊疼。
“媽媽，阿姨今天還來嗎？”
我把她抱進懷里。
“不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