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根本看不清里面。
宋佳拉開后車門，坐了進去。
五分鐘后，她下車，手里多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她匆匆離開，全程沒有回頭。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她走遠，才慢慢靠近面包車。
車已經開走了，地上只有一灘水漬。
我蹲下身，手指沾起一點水漬，放在鼻子下聞。
很淡的腥氣，和宋佳做的清蒸河蝦一模一樣。
我站起來，走出巷子，迎面撞上一個人。
“宋念？你怎么在這兒？”
是我同事林薇，公司老員工，三十出頭，做事雷厲風行。
我扯下口罩，勉強笑了笑：“辦點事。”
林薇上下打量我，目光停留在我手里沾著水漬的手指上。
她挑了挑眉，什么也沒說。
下午回到公司，我把辭職信交了上去。
主管很意外：“做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走？”
“個人原因。”我把報告放在桌上，“今天體檢查出來，肝臟有點問題，需要長期吃藥調理。”
主管沉默了幾秒：“體檢報告我看看。”
我遞過去。
他看了兩分鐘，抬起頭：“這指標沒問題啊，比我還健康。”
“醫生說需要靜養。”我語氣平靜，“不適合繼續加班。”
主管嘆了口氣：“行吧，交接完就走。”
傍晚，我在工位收拾東西。
林薇走過來，靠在我的隔板上。
“真要走？”她壓低聲音，“你那個項目，下周就要提報了。現在走，功勞可就全歸李婷了。”
李婷是組里的老資歷，一直看我不順眼。
我收拾文件的手沒停：“歸她就歸她。”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表哥在市三甲醫院消化內科，要不讓他幫你看看報告？”
“不用了，謝謝。”
“你肝功能那指標，我查了一下。”林薇聲音壓得更低，“長期服用某些護肝藥物的人，才會有這種數據。但你剛才說你從來沒吃過任何補品。”
我動作停住。
林薇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我手里。
“我表哥叫陸遠，明天上午坐診。”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去看看吧，就當復查。”
我捏著那張名片，紙張很硬。
“為什么幫我？”
林薇笑了笑：“我剛進公司那年，被李婷搶過三次項目。你幫我改過五次方案。”
她轉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站在市三甲醫院消化內科門口。
陸遠醫生三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溫和。
他看完我的報告，推了推眼鏡：“蘇小姐，你的肝功能數據確實異常。不是壞的異常，是好的異常。”
“什么意思？”
“這種數據水平，通常出現在長期服用高端護肝藥物的人群中。”他頓了頓，“但藥效已經代謝干凈了，所以你現在完全健康。”
“我從來沒吃過任何藥。”
陸遠沉吟片刻：“有沒有可能是食物來源？”
“比如長期服用某種含有護肝成分的特殊食材？”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清蒸河蝦。三年。頓頓吃。
“陸醫生，如果長期食用某種含有未知護肝成分的食物，會有什么后果？”
“短期看不出來。”陸遠合上報告，“但長期大量攝入，身體會產生依賴性。一旦停止，肝功能可能急速惡化。”
我坐在診室里，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從醫院出來，我給宋佳打電話。
“姐，我辭職了。”
“什么？！”宋佳的聲音拔高，“你瘋了？工作不要了？”
“醫生說需要靜養。”
“靜養？”她冷笑，“蘇念，你是不是覺得我養不起你了？”
“不是。”
“那你給我趕緊找新工作！”她吼完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
我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陸遠醫生最后發來的那條消息：
“長期服用這種護肝成分，最多三年，肝臟會產生永久性損傷。你吃了多久？”
我回復：三年整。
對面很快發來第二條：
“建議盡快停止攝入，并做全面檢查。”
我關掉手機，抬頭看天。
藍天很藍，云很白。
我想起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