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在看我姜窈的笑話。
說我被沈清源拋棄，成了沒人要的棄婦。
說我善妒，容不下他那可憐的表妹。
甚至有人說，我定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隱疾，才被侯爺厭棄。
沈清源和林霜兒的愛情故事，反倒成了京城里的一段佳話。
說侯爺有情有義，不嫌棄表妹殘破之身，也要給她一個名分，是真男兒。
我成了他們偉大愛情故事里，那個惡毒、善妒、不識大體的**板。
我爹為了我的名聲，四處奔走，想要挽回局面，卻被沈清源處處掣肘。
他如今手握京畿衛，又是皇帝眼前的紅人，我爹一個文官，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沒過幾天，我爹就在朝堂上被御史**，說他教女無方，被罷了官，勒令在家思過。
我姜家，一夕之間，從云端跌落泥潭。
那天，沈清源來了。
他帶著林霜兒一起來的。
林霜兒一身白衣，弱柳扶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淚痕。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和侯爺也不會……”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楚楚可憐地靠在沈清源懷里。
沈清源摟著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姜窈，霜兒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別再為難她嗎？”
我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只覺得惡心。
“滾。”我冷冷吐出一個字。
“姜窈！”沈清源怒喝，“你別不識好歹！我今天來，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想給你指條明路。”
“什么明路？”
“城西的李員外，死了老婆，正要續弦。他家財萬貫，你嫁過去，下半輩子吃穿不愁。”
我氣笑了。
城西的李員外，年過半百，肥頭大耳，是個出了名的色胚。前幾任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他沈清源，竟要將我推進這樣的火坑。
“沈清源，你真是好狠的心！”
“是你自己不珍惜機會！”他眼中最后一點耐心也消失殆盡，“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日后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他摟著林霜兒，轉身離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覺得臟。
林霜兒靠在他懷里，回頭看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炫耀。
那眼神分明在說：姜窈，你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當天夜里，我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在春桃的掩護下，從后門悄悄離開了太傅府。
我沒有聽沈清源的“明路”，也沒有坐以待斃。
京城，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的路，在南下，在金陵。
那封信，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我還沒出城，就在漆黑的巷子里，被一群蒙面人攔住了去路。
他們手持長刀，殺氣騰騰，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劫匪。
我心中一沉。
是沈清源嗎？他想**滅口？
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劃破了夜空。
“住手。”
月光下，一個坐著輪椅的白衣公子，被兩個侍衛緩緩推了出來。
他面色蒼白，帶著幾分病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我，微微一笑。
“姜小姐，別來無恙。”
他認識我？可我對他毫無印象。
“你是？”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揮了揮手，他身后的侍衛便如鬼魅般沖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那群蒙面人。
他這才轉向我，聲音依舊是淡淡的。
“在下沈清瀚。”
沈清瀚？
沈清源那個一直在金陵養病的親弟弟？他怎么會在這里？
我心中警鈴大作，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輕笑一聲。
“送信之人，便是在下。”
“你為什么要幫我？”我握緊了手中的包袱。
“幫人，就是幫己。”他看著我，眸色深沉，“我大哥如今大權在握，行事越發乖張。他既能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你，將來也能為了別的東西，拋棄整個沈家。我不能看著沈家百年基業，毀于一旦。”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震。
“姜小姐，京城不是久留之地。跟我走吧。”他向我伸出手，“去金陵，那里，才是我們能東山再起的地方。”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骨節分明，蒼白卻有力。
再看看這吃人的京城，我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