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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聲太大，整個禮堂又靜了。
我媽也站起來，抓著包帶。
「我們就是想看看她寫啥，怕她在臺上亂說，家丑不能往外揚?！?br>「家丑？」
我握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所以我寫我冷，你們覺得丟人；我寫你們吵架，你們覺得丟人；我寫我一個人過生日，你們還是覺得丟人?！?br>我爸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可我丟不丟人，你們沒問過?！?br>臺下有人低聲吸氣。
我的班主任林映秋站在過道邊，眼眶紅了。她朝我搖頭，意思是別再說了。
但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低頭看手里的第二張稿。
那是我昨晚寫到凌晨三點的。
原稿叫《我沒有家》。
新稿叫《他們第一次來找我》。
我本來想給他們留體面。
可大屏幕上的監控，比我的文字更狠。
主持人快步上臺，想拿走我的話筒。
我后退半步。
「我可以讀完嗎？」
評委席中間的老**開口：「讓她讀。」
主持人僵住。
我爸低聲喊我：「雨喬，下來。」
我媽也喊：「別讀了，媽求你?！?br>我看向他們。
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聽見我媽說求我。
可我還是打開了稿子。
「我爸總說，他忙著掙錢，沒空聽我說廢話?！?br>「我媽總說，她一天擺攤累死，別拿小事煩她。」
「所以我學會了不說?！?br>「胃疼不說，發燒不說，被同學嘲笑衣服有油煙味也不說?！?br>我爸臉色變了。
我媽手里的包滑到地上。
臺下有人開始錄。
林映秋忽然沖上臺，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她低聲說：「雨喬，夠了，老師陪你下去?！?br>我搖頭。
我還有最后一句。
「可昨天他們帶我去游樂園，我才發現，我不是沒有家。」
我抬起眼。
「我是一直在等他們回家?！?br>這句話落下，臺下沒有掌聲。
只有我媽壓不住的哭聲。
而我爸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一沉一沉。
2.
比賽被迫中斷十分鐘。
我被帶到**休息室。
門剛關上，我媽就沖進來，抓住我的手。
「雨喬，媽錯了，媽真錯了，你別在那么多人面前說了行不行？」
我抽回手。
她愣住。
從前她在夜市打架，手被熱油燙出泡，也沒露出這種表情。
我爸站在門口，喉結滾了幾下。
「那監控不是我們放的。」
我看著他。
「我知道?！?br>他急了：「真不是！我跟**昨晚是去了辦公室，可我們沒想害你。我們就是想找原稿，看看能不能讓你改兩句?！?br>我媽趕緊接話：「**還說，不能撕，撕了你肯定傷心。」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們沒撕？」
我爸臉漲紅。
他最怕別人頂嘴，尤其怕我頂嘴。
可這次他沒罵。
休息室外有人敲門。
林映秋走進來，后面跟著教務處的周主任。
周主任臉色難看。
「石雨喬，剛才技術組查了，監控視頻不是系統誤播，是有人提前替換了你的生活照文件。」
我媽立刻抬頭：「誰？」
周主任看了我一眼：「現在還在查。」
我爸擰眉：「那我們呢？我們進去辦公室這事……」
周主任語塞。
林映秋冷聲說：「石先生，你們私自進入辦公室，肯定要寫說明?？涩F在更嚴重的是，有人把監控放到全市比賽大屏幕上，讓孩子當眾難堪。」
我媽一聽這話，氣又上來了。
「誰這么缺德？沖我們來也就算了，沖孩子干啥？」
我爸沒說話，只看我。
「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我還沒回答，門外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她得罪的人多了。」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我同班同學孟綺寧的媽媽，梁舒。
她是家委會會長，每次班級活動都坐第一排。
她掃了我一眼，笑得很淺。
「一個孩子寫作文，把父母寫成仇人，拿苦難博同情，得獎了還不滿足，非要當眾審判父母。這種風氣，老師也該管管?！?br>我媽臉色一沉。
「你誰??？」
梁舒看向她，眼神從裙子掃到鞋。
「我是綺寧媽媽。我們家綺寧這次也是一等獎候選，只不過沒某些孩子會寫慘。」
我爸這時抬頭。
「你什么意思？」
梁舒抱著胳膊。
「意思很簡單。監控是你們自己干的事，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