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時候左手插兜，右手夾著平板。全公司公認的工作狂和細節控。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
不是普通的停。
是駐足、觀察、記錄式的停。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用一種像在采集珍稀物種數據的眼神看著賀朝野。
"賀哥，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還行？"
江澄在手機上飛速打字。
賀朝野探頭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寫著：
6月17日 10:03 賀哥狀態：還行。情緒穩定。或有深意，待觀察。
賀朝野嘴角抽了一下。
中午，賀朝野坐在保安室里吃盒飯。
老周蹲在旁邊，表情復雜。
"你小子走什么**運。"
"我也不知道。"
"鐘大師說你貴不可言，程總就真信了？"
"你問我我問誰？"
老周搓了搓臉："你看看能不能幫老哥說句話，我這保安隊長當了八年了，工資一分沒漲過——"
"周哥，"賀朝野放下筷子，"我只是個保安。一個普普通通的保安。我不認識任何人，我不懂**，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你說的對，低調。大人物都低調。"
賀朝野："…………"
下午三點，天色突然暗了。
灰黑色的云壓過來，像一口倒扣的鐵鍋。風從大廈的縫隙里擠進來，嗚嗚地響。
賀朝野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天看著不太對。"
聲音不大。
但偏偏被從旁邊經過的江澄聽到了。
江澄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賀哥，你說什么？"
"啊？沒，我說這天看著要下雨。"
江澄掏出手機，飛速打字。
6月17日 15:07 賀哥仰觀天象，言這天不對。
然后他撥通了程嵐的電話。
"程總，賀哥剛才說了句這天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原話怎么說的？"
"這天看著不太對。"
又沉默了三秒。
"明天的戶外團建取消。"
"啊？可是場地費已經——"
"取消。鐘大師說了，賀哥的話不能忽視。"
電話掛了。
江澄站在原地，緩緩轉向賀朝野。
賀朝野正在摳手指甲上的一塊干皮。
"賀哥，您繼續觀天象，我不打擾了。"
江澄走了。
賀朝野愣了一下："我摳指甲呢……"
第二天，全公司群里炸了。
因為取消團建的那個戶外場地——當天下午三點半，暴雨如注，雷電交加，場地里的充氣城堡被風吹到了馬路對面，砸扁了一輛面包車。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暴雨還快。
財務小馬：**！！！如果沒取消我們昨天就在那個充氣城堡里！！
人事劉姐：賀哥救命恩人啊！！
行政小李：賀哥是怎么看出來的？提前一天就預判了！？
營銷江澄：@全體成員 我提醒大家一下，賀哥的原話是"這天看著不太對"。大家品，細品。
賀朝野站在門口，手機振個不停。
他劃開看了一眼，整個人的臉像被人按在了鐵板上——一半發燙，一半僵硬。
他不就是說了句要下雨嗎？？
六月天的暴雨！誰看不出來啊！天都黑了！
但沒人聽他解釋。
下午，程嵐的秘書又下來了。
"賀朝野，程總說了，從今天起，你的月薪再加一千。"
"為什么？"
"因為你救了全公司的命。"
賀朝野張了張嘴。
一千塊。
他把嘴閉上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賀朝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手機屏幕亮了。
江澄發來一條微信——
"賀哥，明天天氣您看怎么樣？"
賀朝野打了五個字：
"我不看天氣。"
三秒后，江澄回復：
"明白了，不該問的不問。賀哥深藏不露，受教。"
賀朝野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悶出一聲長長的、絕望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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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賀朝野決定低調。
不說話。不抬頭。不看天。不看任何人。
就站著。當一根純粹的、沉默的、毫無信息輸出的柱子。
這個計劃在上午十點十七分宣告破產。
因為他去便利店買泡面了。
大廈樓下有一家全家便利店，賀朝野午飯經費有限，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