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進了電梯。
二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程嵐坐在辦公桌后面，鐘半仙坐在沙發上喝茶。茶杯是建盞的，茶湯金黃，一股幽蘭似的香氣彌漫在整個辦公室里。
"坐。"程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賀朝野坐下來，**只沾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程嵐看了一眼鐘半仙。
鐘半仙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表情莊嚴得像在主持一場**級答辯。
"程總，我看**二十七年，陰陽宅、商鋪、寫字樓，什么格局沒見過。但今天——"他指了指賀朝野，"是頭一回。"
賀朝野抓緊了褲縫。
"此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鼻梁直挺如懸膽，雙目含光而不露——這是標準的鎮宅之相。"
賀朝野："？"
"你們這棟樓朝東偏南十五度，正門玄關位是整棟樓的氣眼。氣眼需要定海之人來鎮。這個人的面相、氣場、站位缺一不可。"
鐘半仙越說越玄，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在陽光里閃閃發光。
"之前你們這個位置站的那個保安，我看了一眼，獐頭鼠目——不怪公司上半年業績下滑。但這位——"他朝賀朝野豎起大拇指，"龍行虎步，貴不可言！只要他每天往那個位置一站，公司的氣運就通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程嵐開口了："鐘大師的意思是，這個保安不能走？"
"不能走！打死也不能讓他走！"鐘半仙一拍大腿，"走了就是斷龍脈！"
程嵐轉向賀朝野，目光銳利。
"小賀，你現在月薪多少？"
"三……三千。"
"從今天起，加五百，算鎮樓補貼。"
賀朝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比如說這不科學。
比如說**是**。
比如說他站在那兒除了出汗什么也沒干。
但五百塊在嘴邊轉了一圈。
他把嘴閉上了。
五百塊不多，但能讓他每天多吃一包榨菜。
"謝謝程總。"
程嵐嘴角勾了一下，朝秘書點頭："通知下去，以后全公司上下，對門口這位保安——客氣點。"
秘書的筆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抬頭確認："……哪種程度的客氣？"
程嵐看了一眼鐘半仙。
鐘半仙端起建盞抿了一口："當財神爺供著就行。"
賀朝野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場大型行為藝術。
他不知道的是，這才只是開始。
當天下午四點，全公司的企業微信群里彈出一條通知：
即日起，大廈正門保安賀朝野同志為公司特殊崗位人員，各部門同事經過正門時請主動問好，禁止大聲喧嘩，禁止亂扔垃圾，禁止在其面前討論負面話題。違者罰款200元。
賀朝野站在大門口，手機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這條通知。
然后抬頭看了看天。
天上飄過來一朵云，形狀像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兜里。
算了。
多五百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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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賀朝野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了。
以前他站在門口，來來往往的白領們看都不看他一眼，跟看一根柱子沒區別。偶爾有人遞個快遞箱子，連"謝謝"都省了。
今天不一樣。
第一個進門的是財務部的胖子小馬。
小馬以前每天早上頂著一張死魚臉刷卡進門，今天遠遠地就開始堆笑，走到賀朝野面前的時候，腰彎成了一個完美的九十度。
"賀……賀哥早！"
賀朝野嚇了一跳："早……早。"
小馬直起腰，如釋重負地小跑進了電梯。
緊接著是人事部的劉姐，四十多歲，平時走路鼻孔朝天的那種。
今天她經過門口的時候，居然停下來，從包里掏出一袋德芙巧克力遞過來。
"小賀，早飯吃了沒？"
賀朝野呆呆地接過巧克力："吃……吃了。"
"吃了也再吃點，別餓著。"劉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拍肩膀的力度極其溫柔，像在拍一件宋代瓷器。
到了九點半，賀朝野已經收到了三袋巧克力、兩杯咖啡、一盒壽司和一條圍巾——六月天送圍巾，因為"怕賀哥在門口吹風著涼"。
他站在一堆禮物中間，表情像一只被投喂過度的流浪貓。
十點鐘，營銷總監江澄來了。
江澄三十出頭，戴細框眼鏡，襯衫袖子永遠卷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