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運營。"
"月薪多少？"
這個問題來得又快又直接，跟刀子一樣。
"稅……稅前八千。"
沉默。
身后三個黑T恤同時低下頭。
我不確定他們是在看手機還是在忍笑。
祝鐵山嘴角動了一下。
"八千。"
他重復了一遍。
就這兩個字。
但聽著像一記悶錘。
我點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祝鐵山轉頭對祝鳶說："閨女，你不是說他條件不錯？"
祝鳶咳了一聲："爸，人品好。"
"我沒說人品不好。"祝鐵山伸手拿起我那杯還剩半杯的拿鐵，喝了一口，"我說的是八千。"
我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那杯拿鐵四十二塊。現在被他喝了。
總不能跟未來岳父算咖啡錢吧。
祝鐵山放下杯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
動作意外地斯文。
和他那張能嚇哭小孩的臉形成強烈反差。
"小駱。"
"在。"
"掰個腕子。"
我："？"
"我閨女說你身體不錯，"祝鐵山把手肘擱在桌上，那只巨大的、布滿老繭的手豎了起來，"我看看。"
"爸！"祝鳶拉他的袖子。
"你別管。"祝鐵山連眼皮都沒抬，"男人的事。"
我看著那只手。
再看看自己的手。
白白凈凈，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昨晚剛涂了護手霜。
我咽了口唾沫。
不能慫。
當著女朋友的面，腿軟了就完了。
我也把手肘擱上桌。
兩只手握在一起。
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紙，溫度燙人。
我的手被包裹住，大小差了整整一圈。
"開始了？"他問。
我深吸一口氣，運了一股勁，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紋絲不動。
不是我紋絲不動。
是他紋絲不動。
而我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桌面傾斜。
青筋都鼓起來了，臉也漲紅了。
沒用。
那只手穩得像焊死在空中，別說扳了，晃都不晃一下。
"小駱，你是不是沒吃午飯？"祝鐵山皺了皺眉。
"吃……吃了。"
咔。
手背拍在桌面上。
疼得我齜牙咧嘴。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全咖啡廳的人都在看。
有個服務員端著托盤站在原地，表情精彩極了。
祝鳶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在抖。
我不確定她是心疼我還是在笑。
但我猜是后者。
三個黑T恤齊齊別過頭去。
其中一個肩膀抖得尤為厲害。
祝鐵山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差點把我拍矮兩公分。
"小伙子，得鍛煉啊。"
說完帶著三個人往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沒回。
"下周來家里吃飯。"
不是商量，是通知。
門關上了。
咖啡廳恢復了正常的噪音，服務員重新開始走動，那對小情侶悄悄換回了原來的位置。
而我——
癱在椅子上，手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發抖。
"疼不疼？"祝鳶遞了張紙巾過來。
"不疼。"
疼死了。
"我爸其實人挺好的。"
"嗯。"
好個鬼。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
"退伍的。"
"什么兵種？"
祝鳶攪了攪咖啡。
"特種兵。"
我手里的紙巾捏成了一團。
回去的地鐵上，我右手還在隱隱發脹。
手機又震了一下。
郵箱提示。
發件人：luoci0327@163.com
還是我自己。
正文：
"說了讓你跑你不聽。明天別去上班，你會后悔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默默鎖屏。
旁邊一個大媽擠過來，踩了我的腳。
疼倒是其次。
主要是——這一天夠夠的了。
到家后我給錢多打了個電話。
"你是不是黑了我郵箱？"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
錢多正在打游戲。
"什么郵箱？我為什么要黑你郵箱？"
"你別裝了。"
"兄弟，我連你生日都記不住，我上哪黑你郵箱去？說正事——今天見家長怎么樣？"
我沉默了兩秒。
"別問了。"
"這么慘？"
"他是特種兵退伍的。"
鍵盤聲停了。
"特種兵？"
"掰腕子，三秒。"
"你輸了？"
"你覺得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后傳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