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愛開玩笑。
聚餐上當眾喊我老公。
我被她背后的男人找上公司，一巴掌扇下樓梯。
癱了。
她來醫院看我，指著病床上的我哈哈大笑。
我拔了氧氣管：「要死哦你。」
「開個玩笑嘛！」
再睜眼，回到了聚餐那天。
我放下筷子，笑了。
這次——換我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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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熾燈刺得眼睛發疼。
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混著某種廉價花束的甜膩香氣，胃里一陣翻涌。
我躺在病床上，動不了。
脖子以下沒有知覺，像是靈魂被人從身體里拔了出去，只留一顆腦袋掛在枕頭上。
呼吸機一下一下地響，像倒計時。
門被推開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我認出了策劃部的幾張臉。衛明走在最前面，手里拎著一兜橘子，表情像是來參加追悼會。
"邢也，哥們兒……"衛明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后半句。
我想笑，但面部肌肉不太聽使喚，大概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然后我看見了她。
宋笑棠。
穿著件鵝**的連衣裙，踩著小高跟，妝容精致，嘴唇是那種元氣滿滿的蜜**。她手里捧著一束滿天星，笑盈盈地擠到病床前。
跟來參加派對似的。
"邢也！"她彎下腰，睜大那雙杏眼看著我，嘴角的弧度像是彎成了月牙，"你現在這個樣子——"
她指了指我身上插著的管子，又指了指我腦袋旁邊的監護儀，指尖在空氣里畫了個圈。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滿天星的花瓣被她抖落了幾片，飄到我的被子上。
"你看你這樣子，跟個粽子似的，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病房里安靜了。
衛明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其他同事面面相覷，有人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可宋笑棠還在笑，笑得真誠，笑得坦然，好像眼前躺著的不是一個被她害癱的人，而是一段隨手翻閱的喜劇短視頻。
我盯著天花板，喉**的氧氣一進一出，發出沉悶的氣流聲。
手指動了一下。
右手食指——脊椎斷裂線以上唯一還有知覺的部位，在被單下面微微彎曲，勾住了氧氣管的接口。
用力。
"嘶——"
管子脫落了。
監護儀的數字開始跳動，報警聲尖銳地響起來。
所有人都慌了，衛明沖上來想按住我的手，護士從門口跑進來。
但我只看著宋笑棠。
她終于不笑了。
"要死哦你。"我說。
嗓子像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沫的咸味。
宋笑棠愣了一秒，然后又笑了——這次是那種"你在搞什么"的無奈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開個玩笑嘛！"
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氣音，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
視野模糊了。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越來越亮，亮到刺穿眼球，然后一切歸于漆黑。
……
"邢也，你喝不喝？"
聲音從耳朵里炸開來。
我猛地睜開眼。
面前是一張圓桌，桌上擺滿了菜——水煮魚、糖醋排骨、蒜蓉扇貝，熱氣騰騰，油光發亮。
空氣里是火鍋底料和啤酒泡沫混合的味道。
包間的燈是暖**的，墻上貼著"歡迎光臨湘滿樓"的招牌。
衛明坐在我左手邊，手里舉著一瓶雪花啤酒，瓶口對著我："發什么呆？喝不喝？"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能動。
十根手指在桌面上緩緩張開又合攏，每一個關節都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我又看了看桌上——
手機亮著屏幕，時間顯示：2024年10月18日，星期五，19:47。
部門聚餐。
那一天。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又猛地松開，血液涌上大腦，太陽穴突突地跳。
"哥們兒？臉色不對啊，是不是酒精過敏？"衛明湊過來。
我沒回答。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鎖定了圓桌對面的位置。
宋笑棠坐在那里。
還是那張笑瞇瞇的臉，鵝蛋臉，杏眼，嘴角永遠微微上翹，像是隨時準備抖一個包袱。她正跟旁邊的女同事咬耳朵，時不時朝我這邊瞟一眼。
我認得這個眼神。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了我三秒之后，突然站起來——
果然。
宋笑棠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