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從小就活得肆意妄為。
他是裴家三代單傳獨子，因早產險些喪命，父母中年得子視若珍寶，這樣的出身，讓他習慣了這世界必須圍著他轉的規則。
所以十九歲那年，他救下了落水的蘇蘅，一見鐘情，用盡手段強逼她嫁給了他。
婚后，裴衍才知道她有個放不下的初戀，所以毫不意外的，他開始針對陸澈。
正文
一
濱江大酒店，六十二層。
半座城市的夜景鋪在落地窗外頭，江水被霓虹切成碎片，不停地翻。
裴衍坐在圓桌主位，右手晃著酒杯。波爾多紅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弧線。
圓桌周圍坐了九個人。濱江地產圈排得上號的九張面孔，整整齊齊，沒一個先動筷子。
"裴少，城東那個項目，地皮我們已經——"
"閉嘴。"
裴衍沒看他。手指敲了一下桌面。說話的劉坤，五十七歲，萬恒地產的老板，滿嘴的話梗在喉嚨里，咽了回去。
滿桌子菜涼了。沒人敢提醒。
裴衍二十二歲。裴氏集團三代單傳獨子。這個年紀，能讓九個比**還大的人陪坐到現在，靠的不是本事。
靠的是命好。
裴家什么家底？地產、醫藥、金融，三條線擰成一根繩。老裴錦年四十八歲得了這么個獨苗，生下來那天不到四斤，在保溫箱里躺了兩個月，差點就沒了。
從那以后，裴錦年夫婦就一個信條——這個兒子，天上的星星摘不到，就拿燈泡代替。
所以裴衍從小就活得肆意妄為。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拿不到的。
直到三年前。
——
三年前，大學，人工湖。
暮秋的傍晚，岸邊銀杏黃了一地。裴衍從車上下來，手里拎著籃球，準備去體育館，聽到有人喊救命。
聲音很遠，斷斷續續，從水面上傳過來。
湖邊圍了七八個人，沒一個敢下去。
裴衍把籃球砸在地上，外套一甩，跳了下去。
十一月的湖水，冷到骨頭縫里。他游了二十多米，拽住了一只胳膊——瘦、滑、冰涼。
他把人拖上岸。
是個女生。頭發貼在臉上，嘴唇發紫，渾身濕透。
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她咳了兩聲，睜了眼。
裴衍的手僵在半空。
后來他無數次回想這一刻——湖水在膝蓋以下的冰冷，岸上人群的嘈雜，她眼睫上掛著的水珠。那一瞬間，他的世界改了規則。
蘇蘅。
大三，建筑系，家里經營一家小型建材公司，負債兩千萬，快撐不住了。
裴衍查清這些只花了一天。
第二天，蘇蘅宿舍樓下出現了九十九朵玫瑰。她沒收。第三天是一整面花墻。她報了保衛處。
裴衍站在宿舍樓下，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保安把花搬走，笑了一下。
不急。他有的是辦法。
三個月后，蘇蘅父親接到一個電話——裴氏集團愿意**蘇家建材公司全部債務。條件只有一個。
蘇父拿著電話，手抖了半天。
婚禮那天，酒店包了整一層。蘇蘅穿白色婚紗，站在紅毯那頭，妝化得很好。
但裴衍看到她的眼睛。
空的。沒有光。
他不在乎。人到了就行，心不心的，以后再說。
婚后兩年，蘇蘅搬進了濱江最貴的一棟復式公寓。衣帽間比她大學宿舍大三倍，廚房里有她沒碰過的**料理設備，**里停著一輛她不會開的保時捷。
她安安靜靜地待在這里。安安靜靜地吃飯，上班，下班。
裴衍偶爾回來，她喊他"裴衍"。不喊老公，也不喊親愛的。就兩個字，干干凈凈的。
裴衍無所謂。他還是活得肆意妄為。
直到今晚。
——
手機。
蘇蘅的手機留在了床頭柜上。
裴衍是提前走的——那九個人還在酒桌上賠笑，他收到蘇蘅的短信：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五個字。他盯了三秒，起身走人。
開車回家。公寓里黑著燈，她果然不在。
裴衍開了玄關的燈，松了領帶，走進臥室。
床頭柜上，一臺白色手機亮著屏。
他拿起來。指紋鎖——他錄過她的。拇指一按，屏幕亮了。
微信沒什么。通話記錄沒什么。
相冊。
他劃到最近刪除。
一張照片。
男人，二十七八歲，白襯衫，坐在落地窗邊的咖啡館里，笑得很干凈。蘇蘅坐在對面，只拍到了一只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