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尖捏著咖啡杯的把手。
時間：四天前。
裴衍的拇指壓在屏幕上，指腹發白。
他認得蘇蘅那只手。無名指上什么都沒戴——她從來不戴他給她的婚戒。
手機屏幕裂了。
不是摔的。是攥的。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整了整衣領。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
"查一個人。四天前在城西和平路那片商圈的咖啡館里，跟蘇蘅見面的男人。我要他的名字、住址、工作、家庭**、銀行流水。"
"全部。"
掛了電話。
裴衍站在黑漆漆的臥室里。半張臉被走廊的燈光照出輪廓，另外半張沉在暗處。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燒。
他從小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拿不到的。
從來。
二
天亮了。
裴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茶幾上的煙灰缸堆了半缸煙頭。他平時不抽煙——這一夜抽了大半盒，嗓子眼里全是鐵銹的味道。
六點零七分，門鎖響了。
蘇蘅推門進來。亞麻色風衣，盤起來的頭發有幾縷散下來，貼在脖頸上。她換了鞋，抬頭，看到沙發上的人。
停了一秒。
"你怎么在這。"
"我住這。"
裴衍掐滅最后一根煙，站起來。他沒開燈——初冬的晨光從陽臺落地窗照進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六步遠。
"去哪了？"
"朋友家。"蘇蘅繞過他，走向廚房。
裴衍跟過去。她倒水的時候，他從口袋里掏出那臺屏幕碎了的手機，擱在料理臺上。
碎裂的屏幕上，還留著那張照片的殘影。
蘇蘅的手一抖，水倒在了臺面上。
"這個人是誰。"
裴衍聲音不高。但廚房里很安靜，每個字都砸在瓷磚地上。
蘇蘅看著那臺手機，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翻我手機？"
"在我買的房子里，用我給你買的手機。"裴衍靠在冰箱上，雙臂交叉。"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蘇蘅轉過身，正面對著他。她比他矮大半個頭，得仰著臉。但她的眼睛里沒有怯意。
"他叫陸澈。"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裴衍的太陽穴開始跳。
"陸澈。"他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大學之前的男朋友。在你出現之前。在你拿錢砸我爸之前。在你逼我嫁給你之前。"
蘇蘅的聲音也不高，但每一句都帶著釘子。
裴衍不說話。
蘇蘅繼續："我跟他在一起兩年。他是我——"她停了一下，"第一個自己選的人。"
"自己選的。"裴衍咀嚼著這四個字。
"對。不是被安排的，不是被交易的，不是被人攥著手腕按在結婚證上的。"蘇蘅的眼眶泛了紅，但眼淚沒掉。"裴衍，你可以困住我的人。你困不住我的心。三年了，你困夠了沒有？"
裴衍盯著她。
客廳墻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
他伸手拿過料理臺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他的聲音忽然很平。"你應該知道，說這種話會有什么后果。"
蘇蘅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裴衍繞過她，走出廚房。走到書房門口，回頭。
"陸澈，是吧。好。"
他推開書房的門。
"我倒要看看，他是個什么東西。"
……
下午兩點，一份三十七頁的調查報告發到了裴衍的手機上。
陸澈，二十八歲。理工科出身，畢業后在幾家公司干過技術，三年前辭職創業，做的是人工智能輔助診斷——醫療賽道。
公司叫"智衡科技"，注冊資本五百萬。團隊十六個人，辦公室在城東一個寫字樓里，租的。
履歷干凈。**普通。一個小鎮出來的年輕人，靠腦子吃飯。
裴衍往下翻。
最后一頁。
天使輪投資方：鄭氏集團旗下投資基金。投資金額：一千兩百萬。
裴衍的手指停住了。
鄭氏集團。鄭伯遠。
這個名字，裴家的人不可能不認識。十二年前，鄭伯遠和裴錦年競標同一塊地。裴錦年贏了，鄭伯遠輸了。輸了以后，鄭伯遠在飯局上說過一句話——"裴家這棵樹，我遲早連根刨。"
十二年。
裴衍把報告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是濱江的天際線，高樓密密匝匝，灰蒙蒙的天底下，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有意思。"
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