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認識。"
趙磊推了推眼鏡，看了看樓梯口的方向："他讓你幫他搬箱子？"
"是。"
"你沒幫？"
"我腰不好。"
趙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站得比國旗桿還直。
但他沒戳穿。
只是"嗯"了一聲，接了杯水走了。
我喜歡這種人。
不多嘴。
等我回到宿舍，王大鵬已經滿頭大汗地把箱子弄上來了。
衣服汗透了，趴在桌上喘，胖臉通紅。
"哥們兒……六樓……真要命。"
"辛苦了辛苦了。"我遞了杯水過去，"喝口水。"
他接過去一口悶了。
抬頭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抱怨。還沒到那個程度。
只是——
上輩子這個位置，他看我的眼神是感激。
這輩子，他看我的眼神就只是……普通。
就很好。
普通就對了。
感激這種東西，在他身上保質期短得離譜，還不如別生產。
四號床的陳浩是下午到的。
西北漢子，一米八五，塊頭大，嗓門更大，進門第一句話是："**這樓怎么沒電梯？"
他自己扛著兩個箱子爬上來的。
沒讓任何人幫忙。
上輩子我跟陳浩關系一般，不遠不近。但這個人實在，不來虛的。
他進門看了一圈，最后看看王大鵬，問："你咋那么多汗？"
"搬箱子搬的。"王大鵬說。
"沒人幫你搬？"
王大鵬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頭收拾被褥。
他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沒事兒，自己搬的。"
晚飯四個人一起去的食堂。
上輩子這頓飯是我請的。
王大鵬吃了三碗米飯，兩份***，一碗雞蛋湯。
我刷的飯卡。
他說"下次我請"。
下次是四年后。
沒有下次。
這輩子——
"我請吧，就當認識一下。"王大鵬端著餐盤，豪邁地說。
我看了看他盤子里的飯菜:一份青椒炒肉、一份米飯。
總價七塊五。
再看他看我餐盤里的宮保雞丁和糖醋排骨。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兄弟，你吃這么好？"
"身體是**的本錢嘛。"
他笑了。
笑得有點緊。
刷卡的時候，他翻了半天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
"不好意思啊，現金行不行？"
"你問窗口阿姨。"
阿姨說不行。
他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余額不足。
我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豪邁變成窘迫，從窘迫變成掙扎。
終于，他轉頭看我。
我微笑。
表情可以翻譯為——"怎么了兄弟？"
他張了張嘴。
"那個……"
"嗯？"
"你能不能……"
"嗯？？"
"……先幫我刷一下，回頭我轉你。"
上輩子我直接刷了。
這輩子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余額。
"行，你收款碼多少？我轉你七塊五，你自己刷。"
"啊？"
"我余額也不多了，給你轉了我就不夠了。七塊五行吧？你說你請的，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他愣了兩秒。
接受了。
因為他沒法拒絕。
這頓飯，他請的。
第一次。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回宿舍的路上，趙磊走在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故意的？"
我扭頭。
他表情平靜。
"你腰也不疼。"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也沒繼續問。
但那天晚上熄燈之后，黑暗里傳來趙磊的聲音。
"林城。"
"嗯？"
"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彼此。"
安靜了幾秒。
上鋪傳來王大鵬翻身的聲音和低低的呼嚕。
我盯著天花板。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想怎么當一個好室友。
這輩子，我在想怎么當一個好觀眾。
第二章
大學生活正式開始的第一周。
坐標：軍訓。
九月的太陽毒得要命，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能煎雞蛋。
教官是個曬成黑炭的矮個子，嗓子能穿透三條街。
"稍息！立正！跟你們說了多少遍——稍息的時候左腳出去！左腳！"
他走到王大鵬面前。
"這位同學，你出的是哪只腳？"
王大鵬低頭。
右腳。
教官的太陽穴上有根青筋在跳。
上輩子這個場景，是我站在王大鵬旁邊，用腳尖悄悄踢了他一下，提醒他換腳。
他換過來了，沒被抓到。
這輩子，我站在隊列的另一頭。
離他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