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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龍椅上的明黃坐墊被帶歪了一角，他也沒管。
他走下了玉階。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殿里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貴妃面前，停下了。
低頭，看著她。
貴妃仰著頭，淚水糊了滿臉的妝。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這個賤婢，是她買通了院正，她要害臣妾！"
她又指向了我。
我在角落里抖成了一團。
冤枉你個大頭鬼。我一個月俸銀二兩，我上哪去買通太醫院院正？你當院正是街邊賣包子的？二兩銀子一個？
對了你可別忘了你那雙鞋。你左腳那雙蜀錦高底鞋，鞋底夾層里可還藏著東西呢。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前天被罰去浣衣局洗衣服的時候，親眼看見你的貼身宮女偷偷從藥房取了一包鶴頂紅，包在油紙里塞進了你的鞋底。那雙鞋是蜀錦面的，鞋底特別厚，中間是空心的。
你今天栽贓我下紅花是小菜，你真正要干的事，是用那包鶴頂紅毒死淑妃，然后再把罪名扣到我頭上，一箭雙雕。你可真是個人才。
這一回，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殿內所有人的反應。
蕭凜的后背僵了一瞬。
院正的手直接抖到了一起，根本分不開了。
淑妃，那個一直幫貴妃說話、還暗中拉貴妃袖子給信號的淑妃，臉上的血色像被人一把抽走了。
她猛地看向貴妃，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發出來。
貴妃的反應最大。她不哭了，不鬧了，甚至不看我了。她只是直直地盯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只有一個人動了。
德嬪。
她悄悄地，幾乎是無聲無息地，把自己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了貴妃和淑妃的方向。
大殿再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蕭凜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看貴妃，沒有看淑妃，甚至沒有看太醫令。
他看向了我。
那個縮在角落里，渾身打擺子，淚流滿面，鼻涕都快甩到地磚上的小答應。
我被他的目光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下旨砍我的頭了。
然后，他收回視線，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來人，把貴妃的鞋給朕脫了。"
貴妃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皇上！不可！皇上！臣妾的鞋，臣妾的鞋不能脫！"
她瘋了一樣往后退，可兩個嬤嬤已經撲了上來，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貴妃拼命蹬腿，尖叫聲幾乎要把殿頂掀翻。可那雙蜀錦高底鞋還是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精致的蜀錦繡面，暗紅色的鞋底，比尋常宮鞋厚了足足一寸。
掌事嬤嬤拿起鞋，翻過來，沿著鞋底的縫線一撕。
中空的夾層里，躺著一個油紙小包。
嬤嬤打開油紙，里面是大半包灰白色的粉末。
院正湊上去聞了一下，臉色大變，連退三步。
"是鶴頂紅。"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足以毒殺三人。"
殿里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淑妃的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差點栽倒在地。她身邊的宮女趕緊扶住她，她甩開宮女的手，指著貴妃，聲音尖得像破裂的瓷器："你要毒死我？你要毒死我！"
貴妃癱在地上，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嘴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不是的，不是我的，有人陷害我。"
蕭凜重新走回玉階上。
他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把歪掉的坐墊正了正。
這個動作很日常，日常到有些違和。
"貴妃假孕欺君，**于鞋，意圖謀害嬪妃、栽贓無辜。"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道普通的旨意。"即刻褫奪封號，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其娘家錢氏，三代不得入仕。"
"太醫令與貴妃娘家有親，徇私枉法，革職拿問，交大理寺議罪。"
"淑妃，"他頓了一下。"你方才，可有話要對朕說？"
淑妃跪在地上，抖得像風里的一片葉子。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后磕了一個頭："臣妾，臣妾不知情。"
蕭凜沒有追問。
他只是"嗯"了一聲，然后說："禁足三月，好好想想。"
處置完畢。
從頭到尾，干凈利落，像一把刀切下去，不帶一絲猶豫。
宮人們開始拖走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