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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計走為上。
第二章
當(dāng)天晚上，擺在我面前一個嚴峻的問題——
住哪。
按規(guī)矩，平妻的待遇與正妻相當(dāng)。我住正院東廂，她該住西廂。中間隔一個天井。
我客客氣氣地安排春杏帶她去西廂。
丁璃走進去，轉(zhuǎn)了一圈，出來了。
"床太軟。"
春杏愣了。"丁……丁將軍，那是上等彈簧……呃，那是上等棕墊加蠶絲褥，府里最好的——"
"太軟，睡了腰疼。"丁璃說，"我睡地上。"
"地上？！"
"鋪張氈子就行。"
我從廊下看著這一幕，想說點什么。
丁璃已經(jīng)從她的鐵箱里掏出一卷軍用毛氈，手一抖鋪在地上，又掏出一件舊棉襖卷成枕頭。
動作熟練。十秒完成。
春杏站在旁邊，手里還端著新被褥，表情像被雷劈了。
我默默回了東廂。
顧淮安坐在桌前，面前一杯冷茶。
"她收拾好了？"他問。
"嗯。地上。"
顧淮安沒說話。
我坐到他對面。"你跟她相處六個月，她到底是個什么性子？"
"直。"
"多直？"
"有次我客氣說丁將軍辛苦了，她回了一句不辛苦，你才辛苦，你體力太差應(yīng)該多練。"
"……"
"還有一次軍中有人在她背后嚼舌根，說她是女人不配領(lǐng)兵。她聽見了，直接走過去，一手一個，拎起來扔進了馬槽里。"
"然后呢？"
"然后那兩個人請了三天病假。"
"她沒受罰？"
"誰罰她？"顧淮安看我一眼，"她一個人能打全營。"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行吧。
這不是宮斗對手。
這是天災(zāi)。
半夜。
我睡得正沉，一陣巨響把我驚醒。
"哐——哐——哐——"
地面在抖。
我翻身坐起來，第一反應(yīng)：**了。
顧淮安也醒了，臉色煞白。
"哐——哐——哐——"
有節(jié)奏的。
我裹著外袍沖到廊下。
月光底下，院子正中央——
丁璃穿著一件單薄中衣，正在揮刀。
一柄寬背大刀，刀刃在月光下閃亮。她每一刀劈出去，空氣都跟著一聲悶響。腳下的石板地面已經(jīng)被她踩出了兩個深坑。
汗珠從她額角甩出去，在月色里劃出銀色弧線。
我看了眼天色。
寅時。凌晨三四點。
"丁將軍。"我揚聲。
她收刀，轉(zhuǎn)頭。"沈夫人？吵到你了？"
她語氣里沒有歉意——不是不想道歉，是真的沒意識到。
"你每天這個時辰練？"
"對。在軍中每日卯時出操，寅時練個人功夫。習(xí)慣了。"
"……這是京城。"
"嗯。"
"住宅區(qū)。"
"嗯。"
"半夜。"
她歪了歪頭。"夫人是覺得我練得不夠早？應(yīng)該再提前一個時辰？"
我深吸一口氣。
顧淮安站在我身后，把臉埋進掌心里。
"丁將軍，"我盡量讓語氣平和，"明天再說。先睡。"
"我不困。"
我凝視著她。
她也凝視著我。
坦蕩的，毫無心機的眼神。
我轉(zhuǎn)身回房，把門關(guān)上，坐在床沿。
顧淮安跟進來。"我說了，她不是尋常人。"
"你六個月都這么過來的？"
"嗯。"
"怪不得你瘦了。"
他沒回答。整個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我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丁璃繼續(xù)練刀的身影。
內(nèi)心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我不打算跟她斗，那我是不是可以……拉攏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清醒了。
對啊。
打不過，就加入。
這不是我的敵人。
這是我的武器。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主動給丁璃送早餐。
春杏端著食盒跟在我后面，表情糾結(jié)。"夫人，您真要……"
"閉嘴，看好戲。"
西廂門敞著。丁璃坐在門檻上，一只手抓著一個冷饅頭啃。
"丁將軍，用過早膳了？"
她看看手里的饅頭。"嗯。"
"這是軍糧吧？"
"行軍干糧，還有存貨。"
我讓春杏把食盒打開。四碟小菜，一碗熱粥，兩籠包子。
丁璃看了一眼。
然后繼續(xù)啃饅頭。
"……不想吃？"
"吃得慣。"她指了指饅頭，"這個方便。咬兩口就飽。不用碗筷，不浪費時間。"
我蹲在她面前。
"丁將軍。你往后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