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全區第一。”
班主任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時，我爸正蹲在水池邊洗黃豆，手上的水滴到地上，砸出一圈圈小水點。
712分。
我把準考證號輸錯了兩次，第三次才敢點查詢。
屏幕上還是那個數字。
可三天后，明德書院青云班的錄取榜貼出來了。
三十個名額。
我從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沒有我。
第一名的位置上，寫著一個陌生名字。
何思薇。
我沒見過她。
我站在校門口，把那張紅榜又看了一遍。
第一名，何思薇。
第二名，陳景航。
第三名，盧小滿。
從**名往下，都是我在聯考榜上見過的名字。
唯獨第一名，像從紙縫里突然長出來。
“枝枝，你是不是看漏了？”我爸把眼鏡摘下來，在衣角上擦了擦，“爸再看一遍。”
他看得很慢。
三十個名字，他來回看了四遍。
最后，他把眼鏡戴回去，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
我媽拎著保溫桶站在旁邊，桶里是她凌晨四點熬的綠豆湯。她怕我來回跑中暑，出門前非要帶上。
她問：“會不會是同名同姓？這榜不是按成績排的嗎？”
旁邊有個男生笑了一聲。
“阿姨，青云班哪是只看分數啊，人家還看綜合素質。”
我回頭。
男生穿著明德書院的校服，手里轉著一串鑰匙，鑰匙扣上掛著青云班的牌子。
我問：“你認識何思薇？”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認識啊，何主任的侄女。”
我爸立刻問：“哪個何主任？”
男生把鑰匙收回口袋。
“招生處的何主任。怎么了？”
我媽手里的保溫桶碰到鐵欄桿，發出一聲悶響。
我拿出手機，翻開區里聯考總榜。
第一名，顧南枝，712分。
第二名，陳景航，704分。
第三名，盧小滿，699分。
前一百名里，沒有何思薇。
我把手機舉給那個男生看。
“她多少分？”
男生臉上的笑淡了。
“你問我干什么？榜都貼出來了，還想鬧？”
“我只是問她多少分。”
“你管得著嗎？”
我爸擋在我前面。
“同學，我們不是鬧。孩子考了第一，榜上沒有她，我們總要問清楚。”
男生往門衛室那邊抬了抬下巴。
“問啊。問得到算你們本事。”
門衛從小窗里探出頭。
“吵什么？”
我爸走過去，把準考證和成績截圖遞到窗口。
“師傅，我們想進招生處查一下。孩子712分，全區第一，青云班錄取榜沒有她。”
門衛看了一眼截圖，又看了一眼我。
“今天不接待。”
“榜今天貼的，怎么會不接待？”
“上面說不接待。”
“那我們找誰？”
“找誰都一樣，名單定了。”
我媽急了。
“名單定了也得講道理吧？我女兒第一名，怎么連進門問一句都不行？”
門衛把小窗關了一半。
“大姐，你孩子分高，不代表一定進青云班。現在學校看的是全面培養，不是死讀書。”
我爸的手停在窗口邊。
他賣了十五年豆腐，掌心被熱氣燙出厚繭，平時搬兩百斤豆子都不喊疼。
那天他低聲問：“我女兒考第一，叫死讀書？”
門衛沒接話。
鐵門里傳來一陣笑聲。
何思薇從教學樓方向走過來，身邊跟著兩個女生。她穿著一條干凈的白裙子，手里捧著一束花。
剛才那個男生立刻跑過去。
“薇薇，恭喜啊，青云班第一。”
何思薇看見我們，腳步停了一下。
她身邊的女生問：“就是她？”
何思薇把花往懷里抱了抱。
“應該是吧。”
她走到鐵門邊，對門衛說：“劉叔，我姑讓你別讓閑雜人進來，今天有拍照。”
門衛馬上點頭。
“知道知道。”
我隔著鐵門看她。
“何思薇，你聯考多少分？”
她眨了眨眼。
“你是誰？”
“顧南枝。”
她旁邊的女生笑出聲。
“就是那個只會刷題的顧南枝啊。”
何思薇像是剛想起來。
“哦，你就是第二批候補名單上的那個。”
我說：“我不是候補，我是第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花。
“青云班第一名現在是我。”
“區聯考總榜沒有你。”
“那你去問區里啊，問我干什么？”
我爸忍不住開口：“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