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我在區數學賽上見過兩次。
我叫住他。
“陳景航。”
他回頭，看見我，臉色明顯變了。
“顧南枝？”
“青云班名單，你看到了嗎？”
他把手里的飯卡塞進口袋。
“看到了。”
“你知道何思薇多少分嗎？”
他沒有馬上答。
旁邊一個男生拉他。
“走啊，別管她。”
陳景航甩開那只手。
“我不知道。”
我問：“你們開新生會了嗎？”
“開了。”
“名單是按成績排的嗎？”
“何主任說，按綜合評定。”
“那我的綜合評定哪里不合格？”
陳景航看了一眼后門里側。
那里站著一個戴袖章的生活老師。
他壓低聲音。
“你檔案里有一份放棄青云班的確認書。”
我媽手里的保溫桶又響了一下。
我說：“我沒簽過。”
陳景航看著我。
“簽名是你的。”
“不可能。”
“我只聽見這么多。”他把飯卡掏出來，又塞回去，“今天新生會上，何主任說你主動放棄，說你家里條件不好，不想承受青云班額外壓力。”
我爸往前一步。
“誰說的？”
陳景航低聲說：“何主任。”
旁邊男生急了。
“你嘴怎么這么快？何主任知道了，你獎學金還要不要？”
陳景航沒理他，對我說：“你要查，就查那張確認書。”
他轉身進門。
生活老師朝我們走來。
“你們又來了？再堵門我報警。”
我爸把我往身后拉。
“我們走。”
回家的三輪車上，我一直盯著自己的手。
我從沒簽過放棄確認書。
有人替我簽了。
那個人拿走了我的名額，還替我寫了一句我放棄。
當天晚上，明德書院的家長群截圖傳遍了我初中同學群。
何主任在群里發了一段話。
“近期有個別落榜學生及家長在校門口擾亂秩序，傳播不實信息。青云班錄取秉持成績、品格、潛力并重原則。請各位家長不要被單一分數迷惑。”
下面有人問：“是不是那個全區第一？”
何主任回復：“具體學生信息不便透露。但學校確實發現某些學生家庭教育存在明顯問題，孩子本人也主動提交過放棄申請。”
沒過十分鐘，我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同學發來消息。
“南枝，你真放棄了又反悔嗎？”
“**媽去校門口吵架了？”
“青云班看品格，你是不是材料有問題？”
我沒回。
盧小滿給我打電話。
她是聯考第三，性子直，開口就罵。
“何家人要不要臉？我今天在群里看見他們吹何思薇，說她是綜合第一，我差點把飯噴出來。”
我問：“你見過她**嗎？”
“沒見過。區里前五十我都認識，前一百也有印象，這人像從墻里摳出來的。”
我說：“他們說我簽了放棄確認書。”
盧小滿停了兩秒。
“你簽個屁。你為了青云班，去年冬天感冒發燒還去參加開放日。你要是放棄，我盧字倒著寫。”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我要拿到那張確認書。”
“學校不會給。”
“所以要逼他們給。”
第二天早上，明德書院門口多了一張告示。
“為維護校園秩序，非本校師生及預約家長不得入內。”
我爸站在告示前笑了一下。
“寫得真快。”
我媽拉住他。
“老顧，別沖動。”
“我不沖動。”我爸說，“我賣豆腐講秤，他們辦學校也得講秤。”
我們沒進門，直接在校門外擺了一張折疊桌。
桌上放著我的成績單、聯考總榜、申訴受理回執。
我爸用紙板寫了幾行字。
“顧南枝，712分，全區第一，未進明德青云班。請明德出示本人放棄確認書。”
不到十分鐘，門口圍滿了人。
有人拍照，有人小聲議論。
門衛沖出來。
“誰讓你們在這擺攤的？”
我爸指著馬路邊。
“這是校外。”
“影響學校形象。”
我媽說：“學校要是沒做虧心事，怕什么影響？”
門衛伸手要搶紙板。
我把紙板抱住。
“你搶一下試試。”
門衛停住。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里傳來。
“顧南枝，你非要把自己弄得這么難看嗎？”
何思薇走出來，身后跟著昨天那個轉鑰匙的男生。
她今天穿著青云班校服，胸口別著新生代表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