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三周被當成廢物,我掉馬頂級作曲家后全家瘋了
鐘老放下茶杯的時候,整個琴房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道里水流的聲音。
葉舒站在三角鋼琴旁邊,十指交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她剛彈完一首肖邦的敘事曲,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宋婉率先開口:“鐘老,您覺得怎么樣?舒舒這半年跟著柏林那邊的老師練了很久,進步不少吧?”
鐘老沒接話。
他七十多歲,頭發全白,在國內古典音樂圈是泰斗級的人物。葉家花了大價錢請他來做私人指導評估,就為了給葉舒明年的國際青年鋼琴賽鋪路。
“技術層面,”鐘老終于開口,語速很慢,“指法干凈,節奏穩定,強弱處理也算規矩。”
葉舒的肩膀松了一點。
“但是。”
那兩個字像一盆冷水。
“肖邦的敘事曲,講的是什么?是波蘭的苦難,是**者的鄉愁,是把心剖開給人看。”鐘老看著葉舒,“你彈得很正確,每個音符都在該在的位置。可我聽了三分鐘,就知道結局了。沒有意外,沒有呼吸,沒有——”
他頓了頓。
“沒有人。”
葉舒的臉白了。
宋婉的笑容掛不住了,看了葉承一眼。葉承坐在沙發上,手里的茶杯端著沒動,眉頭擰成一團。
“鐘老,”葉深試圖緩和氣氛,“舒舒還年輕——”
“年輕不是問題。”鐘老擺手打斷他,“問題是她彈琴的方式,像在完成作業。每一個處理都有標準答案的影子,聽不到她自己的聲音。”
葉舒咬住下唇,眼眶已經紅了。
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
沒人注意我。
這是我回到葉家的第三周。親生女兒,聽起來是個很重的身份。但在這個家里,我更像一件被歸還的失物——放在角落,等著被重新歸類。
鐘老的目光忽然掃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那位是?”
宋婉愣了一下:“哦,那是我的大女兒,顧辭……呃,葉辭。剛回家不久。”
鐘老“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在辨認什么。
我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鐘老起身告辭前,說了最后一句話。
“葉小姐,你的技術夠參賽了。但如果只是技術,評委席上坐著的那些人,三十秒就能把你歸入平庸那一欄。”
他走了。
葉舒終于沒忍住,捂著臉跑出了琴房。宋婉急急忙忙追了出去。葉承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起身走向書房,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沒說話。
繼續走了。
葉深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我。
“別往心里去。”他說。
我搖頭:“跟我沒關系。”
他苦笑了一下,也出去了。
琴房里只剩我一個人。
三角鋼琴的琴蓋還開著,黑白鍵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我看著那架琴,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晚飯的氣氛很僵。
葉舒沒下樓,宋婉說她頭疼,在房間休息。桌上四個人——葉承、宋婉、葉深,和我。
宋婉不停地給我夾菜,笑容溫柔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憊。
“辭辭,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說謝謝。
葉承全程沒說話,吃完就走了。
葉深放下筷子,看著我:“明天我送你去學校報到。”
我點頭。
回到房間,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這個房間很大。大到讓人不安。
床是兩米寬的,床品是真絲的,衣柜里掛著宋婉讓人買來的新衣服,吊牌都沒拆。梳妝臺上擺著**護膚品,牌子我叫不出名字。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修剪整齊的灌木。
然后蹲下來,從床底拖出我的舊行李箱。
拉鏈有點澀,我使了點勁才拉開。
里面的東西不多。幾件洗到發白的T恤,兩本翻爛了的書,一個鐵皮餅干盒。
我打開鐵皮盒。
里面有一個舊MP3,一副纏成一團的耳機線,三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手抄樂譜,和一個U盤。
U盤是黑色的,外殼磨損嚴重,貼著一小條褪色的標簽紙。
上面寫著一個字:Cipher。
這是我的秘密。
在福利院的十九年里,沒有鋼琴,沒有老師,沒有琴房。我有的只是那個撿來的舊MP3,里面存著不知道誰拷進去的幾百首古典樂。
還有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