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吐了很久。

胃里沒什么東西，全是酸水。

她整個人伏在馬桶邊緣，肩膀一聳一聳的，脊背弓成一個弧度。

陳陽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這時候湊上去，大概率會挨一巴掌。

干嘔聲漸漸停了。蘇念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扶著墻慢慢直起身。

她沒回頭，聲音沙啞：“別看我。”

“我沒看。”

“你在看。”

陳陽確實在看。但他移開了視線，轉而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掌。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里彈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累計完成7次債務償還行為，已獲得積分獎勵：700點。積分商城已解鎖基礎功能——體質檢測（50積分/次）、創傷修復（消耗視傷情而定）

陳陽愣了一秒。

積分？商城？

他快速掃了一眼面板右上角，果然多出了一個數字——700。

之前每次系統提示音響的時候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返現金額上，壓根沒留意還有積分這回事。

他試探性地在腦子里點了一下“體質檢測”。

系統彈出兩個選項：檢測自身檢測他人（需肢體接觸）

陳陽想了想，走向蘇念。

“蘇姨。”

“別叫我蘇姨。”蘇念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把手給我。”

蘇念終于轉過頭，眼眶是紅的，但眼神很利：“你還想干什么？”

“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蘇念盯著他看了三秒，沒說話。

陳陽舉起雙手表示清白：“真的只是檢查。你剛才吐成那樣，萬一有內傷呢？這地方又沒醫院。”

蘇念猶豫了一下，把手伸了出來。

指尖剛碰到他掌心，系統面板刷地展開一長串數據。

目標：蘇念，女，36歲。體質評估：（極差）。

當前狀態——輕度脫水，腰椎軟組織挫傷，盆底肌群過度疲勞，左踝舊傷未愈，精神狀態：

高度緊張伴隨應激反應。

建議修復消耗：200積分。

陳陽的目光在“盆底肌群過度疲勞”這行上停了半秒。

“蘇姨，接下來你可能會覺得身體發熱，別緊張，正常反應。”

他在腦中確認了“修復”選項。

200積分扣除。

蘇念的手突然一縮：“你手怎么這么燙——”

話沒說完，一股暖流從他掌心傳入她的手腕，沿著經脈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蘇念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吃藥，不像針灸，更像是被泡進了三十八度的溫泉里。

酸痛的腰在幾秒之內松弛下來，左腳踝那個折磨了她兩年的舊傷傳來一陣**，然后——不疼了。

徹底不疼了。

蘇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又抬頭看陳陽，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陳陽松開她的手，退后一步。

“好了。”

蘇念活動了一下腳踝，又扭了扭腰。

原本幾乎直不起來的腰桿現在輕松得不像話。

“你……怎么做到的？”

“祖傳手藝。”陳陽面不改色。

蘇念顯然不信，但她也清楚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她重新把外套攏緊，靠墻坐下，沉默了片刻：“謝謝。”

陳陽點了下頭，沒接話。他靠著另一面墻坐下，調出系統面板。

積分余額：450。

他選擇了“檢測自身”。

宿主：陳陽，男，23歲。體質評估：（較差）。

當前狀態——全身肌肉勞損，右肋骨折，體能儲備不足正常值40%，營養嚴重缺乏。

建議修復消耗：300積分。

右肋骨折？

怪不得深呼吸的時候右邊肋骨那一片鈍疼。

陳陽沒猶豫，直接確認修復。

300積分扣除。

熱流從丹田往外擴散。

全身的傷痛在不斷的褪去，萎縮的肌肉組織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恢復充盈。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結束的時候，陳陽攥了攥拳頭。

力量回來一些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積分余額：100。

賬戶余額：2,100,000元。

還差一百九十萬就能還清債務。

——

鐵門在上午九點被人從外面踹開。

送飯的是個矮胖男人，當地人，說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手里端著兩碗稀飯和一碟咸菜。

矮胖男人把飯放下，轉身要走。陳陽開口了：“哥，等一下。”

對方回頭。

“我想打個電話，給國內的家人。”

矮胖男人搖頭：“不行，坤哥說了——”

“我欠坤哥四百萬。”陳陽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身上沒這么多錢。不打電話聯系家人，這錢從哪來？坤哥總不會想白養我們吧。”

矮胖男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我去問一下。”

二十分鐘后，他拿了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回來。“只能打兩分鐘。”

陳陽接過手機，隨便撥了一個電話，在對方接通之后，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陳陽急忙開口：

“爸，是我。別問我在哪，聽我說——我需要你往一個賬戶里轉兩百萬……對，兩百萬，我知道家里沒那么多，去借。跟三叔借，跟誰借都行。賬戶號我發短信給你。”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爸，不轉的話，我可能回不來了。”

隨后陳陽直接掛斷！

再然后，過了十分鐘，他便用系統給坤哥的指定賬戶轉去了兩百萬！

半小時后，坤哥本人出現了。

四十出頭，光頭，脖子上一條大金鏈子。

他站在鐵門口，沒進來，拿著手機看了一眼到賬信息，笑了。

“小兄弟很上道嘛。”

“坤哥，錢到了，能不能給我們弄點正經吃的？稀飯喝不飽。”陳陽的語氣恰到好處地卑微，“還有，之前被你們抓進來的有個女孩叫做林婉，她現在到底在哪？”

坤哥的笑容收了一半。

“林婉？”他歪了下頭，“你說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妞？”

“對！”

坤哥拿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冒出來。

“她跑了。一個禮拜之前，趁轉運的時候從車上跳下去的。我的人追到極樂天堂就跟丟了。”

極樂天堂。

陳陽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腦子里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極樂天堂是什么地方？”

坤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知的小孩。

“你來緬北，連極樂天堂都沒聽過？”

他彈了彈煙灰，“整個緬北地區最大的銷金窟。賭場、夜場、地下拍賣……什么都有。

一個鎮子那么大，那地方沒有**，沒有**，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小子，看你挺上道兒的，我勸你一句，在我這有錢你可以活命，可是去了那里，有錢也不一定可以活著出來！！！”

等柳坤走后，蘇念才緩緩開口問道：

“陳陽，你會陪我去救女兒嗎？”

聽到這話，陳陽并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看向頭頂那昏暗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