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她從來沒用那種笑容看過我。
從來沒有。
玻璃門自動開了。
他們往外走。
方瑤抬起頭。
看見了我。
笑容消失了。整張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
她看我的眼神——
不是驚訝。
不是心虛。
是厭煩。
是在路上碰到了一個擋道的陌生人的那種厭煩。
那個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怎么了？認識的人？"
方瑤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認識。"
她的聲音很清楚。
清楚到我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然后她看了一眼前臺方向。
"保安，這個人一直跟著我，幫我處理一下。"
我張嘴想說話。
方瑤——
一個字還沒出口，兩只手已經架住了我的胳膊。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
手里的花掉了。
九十九朵玫瑰散了一地，花瓣被踩在腳底下。
蛋糕盒從胳膊彎里滑出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悶響一聲，盒蓋彈開了。
鮮奶油濺出來。
白色的，掛在盒子邊緣。
巧克力做的牌子還插在上面，歪了。
上面寫著：方瑤生日快樂。
兩個保安架著我，一路從大堂拖到門口。
方瑤沒有回頭。
那個男人替她撐起了一把黑色長柄傘。
雨打在臉上。
保安松手了。
推了一把。
我從臺階上摔下去，膝蓋磕在石板地面上，一陣鈍痛從骨頭里往上躥。
褲子瞬間濕透了，雨水灌進領口，冰涼的。
我撐著地面抬起頭。
方瑤站在門口的雨棚底下。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轉頭對那個男人說：
"走吧，訂了八點的位子。"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噠咔噠，越走越遠。
沒有停。沒有回頭。
玫瑰花瓣泡在腳邊的水坑里，紅色被雨水泡散了。
蛋糕盒被一個保安拎出來，扔在垃圾桶旁邊。
我跪在雨里。
沒人理我。
不知道跪了多久。
雨大到睜不開眼。
臉上全是水。
分不清是雨還是什么。
我聽到一個聲音。
輪胎碾過積水路面的聲音。
很沉。很穩。
一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了。
一個白頭發的老人走下來。
黑色西裝，腰板很直。
他撐著一把傘，走到我面前。
看見我的臉。
整個人顫了一下。
六十多歲的人了，嘴唇一抖，眼眶一下子全紅了。
然后他彎腰。
雙膝砸在水坑里。
西裝褲浸透了。他不在乎。
他喊了一聲。
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少……少主。"
"您還活著。"
"老奴找了您三年了。"
第二章
他叫秦遠。
我認識他。
從我有記憶開始，這個人就在。
他是我爸身邊跟了四十年的管家。
從我爸白手起家的時候就跟著，一直到我爸去世。
我叫他秦叔。
他最后一次見我是三年前。
那天我被我叔陸鶴鳴從家里趕出來，什么都沒帶，就一件外套。秦遠當時不在，他被陸鶴鳴支到外地出差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消失了。
"少主，先上車。"
他半扶半架著把我弄進了邁**的后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雨聲一下子遠了。
車里暖風開著，皮座椅又干又軟。
秦遠從旁邊遞過來一條毛巾和一套干凈的衣服。
"少主先換上。"
我沒動。
"秦叔。"
我看著他。
"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秦遠的眼睛還是紅的。
"老奴這三年一直在找您。從北京查到上海，從上海查到**，又從**繞回北京。上個月查到您的外賣平臺注冊信息，追蹤到了您的站點。"
"今天您飛**，老奴跟過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從副駕駛底下拿出一個黑色公文包。
打開。
里面是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邊角被反復摩挲過，但封口是完整的。
他把紙袋推到我面前。
"少主。這是老爺留下來的，真正的遺囑。"
我盯著那個紙袋。
"三年前陸鶴鳴拿出來的那份——"
"是假的。"
秦遠的聲音沉下來。
"陸鶴鳴買通了律師事務所的人，把真遺囑替換了。他拿著偽造的版本，當著全家人的面宣讀，把所有資產劃到了他名下。"
"老奴花了三年，才從那個律師手里拿